第2章
。，她便已睜眼。、還有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都在提醒她身在何處。，只是靜靜躺著，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昨天發生的一切。，低聲詢問：“姑娘醒了？可要起身？起吧。”，任由春鶯夏蟬伺候梳洗。，但那雙眸子在晨光中卻顯得格外清亮。
夏蟬一邊為她梳理長發，一邊小心翼翼道：“姑娘，方才廚房送來早膳，是白粥和兩碟小菜?！?br>
陸昭棠眼睫微動，卻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春鶯忍不住補充：“按說姑**份例不該如此，怕是下頭人……”
“無妨?！标懻烟拇驍嗨?，語氣溫和，“初來乍到，不必計較這些。”
她心里明鏡似的，這克扣來得太快，要么是有人授意，要么是下人慣會拜高踩低。
無論哪種，此刻發作都毫無益處。
正用著那碗清可見底的白粥時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，伴著女子嬌俏的笑語：“聽說漱玉軒終于有人住了，我們可不得來拜會拜會新妹妹？”
陸昭棠輕輕放下碗，轉頭看向來者。
第一個進門的女子身著鵝黃繡折紙梅的襦裙，外罩淺碧薄紗披帛，面上妝容精致，眉間花鈿生光，發髻上赤金點翠步搖輕輕搖曳。
她笑容溫婉，但那雙打量陸昭棠的眼里，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倨傲。
陸昭棠立刻認出，這位便是那位柳姑娘。
緊接著，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裙、款式保守料子普通的女子，垂著眼跟在柳霜兒身后半步進屋，神情拘謹，不太敢抬頭。
這是戶部李主事家的庶女林月如。
另一位則截然不同，水紅色遍地金襦裙，滿頭珠翠亮得晃眼，一進門眼珠子便滴溜溜轉，將漱玉軒內的陳設掃了個遍，眼中嫉妒幾乎要溢出來。
這便是江南鹽商送來的蘇婉。
最后一位慢悠悠進來的，穿月白色銀紋暗花長裙，發飾簡單，只別一支白玉簪，氣質清冷孤高，自顧自在一旁選了張椅子坐下，仿佛只是來看場無關緊要的戲。
這是太后所賜的阮清漪。
“陸妹妹起得真早?！?br>
柳霜兒已笑盈盈走到近前，親熱地拉住陸昭棠的手，目光卻像尺子般丈量著她的臉：“昨夜燈下瞧不真切，今日在晨光里一看，妹妹這容貌，真真是我見猶憐，難怪殿下喜歡。”
陸昭棠順勢起身，不著痕跡地抽回手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：“昭棠見過各位姐姐。”
姿態恭順，禮數周全。
坐在一旁的阮清漪，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蘇婉已按捺不住，嗤笑一聲開口：“柳姐姐就是心善，講這些客氣話?！?br>
她目光在陸昭棠身上刮過：“聽說妹妹是醉月樓的頭牌清倌人？嘖嘖，那地方出來的，規矩想必是懂的。咱們府里不比外頭，殿下雖寬和，但最討厭恃寵生嬌的人。妹妹剛來，可要仔細著些?！?br>
陸昭棠眼簾低垂，聲音輕緩：“昭棠明白，謝蘇姐姐提點?！?br>
“明白就好?！碧K婉見她這般柔順，氣焰更盛，“光明白可不夠。咱們姐妹閑著也是閑著，不如這樣，妹妹既是以舞藝聞名，今日正好給我們開開眼？”
柳霜兒柔聲接話，仿佛在打圓場：“蘇姐姐也是好奇，妹妹別見怪。不過姐姐我也早就聽聞醉月樓陸大家一舞動京城，可惜無緣得見。如今成了自家姐妹，妹妹可否成全我們這點念想？”
她語氣懇切，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：“就在這院里，地方也寬敞。春鶯夏蟬，去把毯子鋪上?！?br>
春鶯夏蟬僵在原地，看向陸昭棠，不知該不該動。
院內氣氛瞬間凝滯。
幾個美人帶來的丫鬟婆子，眼神各異，有好奇，有鄙夷，有幸災樂禍。
陸昭棠緩緩抬起眼，目光依次掠過神色各異的眾人。
她知道，這舞若跳了，從此在這府里便徹底低人一等，與取樂的歌姬舞娘無異。
若不跳，便是當眾駁了所有姐姐的面子，坐實不懂規矩和恃寵生嬌。
晨風穿過竹林，帶來一絲涼意。
陸昭棠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，蒼白的面容上綻開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。
“諸位姐姐想瞧，昭棠本不應推辭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輕柔，清澈見底的目光看向柳霜兒：“只是昭棠昨夜入府前，殿下曾隨口提過，不喜府中歌舞喧囂，擾他清靜。姐姐們都是府中老人，想必更知殿下脾性。”
“若因昭棠一時之舞，引得殿下不快，反倒是昭棠的罪過了?！?br>
柳霜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蘇婉更是瞪大眼睛，沒想到這看起來柔弱可欺的新人，竟敢拿殿下的話來堵她們。
阮清漪終于轉過臉，正眼看了陸昭棠一眼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。
林月如則悄悄抬起一直低垂的頭，似是打量起這位新來的美人。
“妹妹說得也有道理。”柳霜兒很快恢復笑意，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，“倒是我們思慮不周了，殿下昨夜歇得晚，是該清靜些。”
她輕描淡寫將話鋒隨即一轉：“不過，妹妹初來，總該有所表示。這樣吧，午間殿下在驚鴻院設了小宴，請我們姐妹都過去。屆時妹妹以茶代酒，敬各位姐姐一杯，全了禮數，可好？”
陸昭棠心中冷笑，面上卻愈發恭順：“昭棠謹遵姐姐安排?！?br>
一場風波，看似暫息。
柳霜兒又閑話幾句，便帶著眾人告辭。
蘇婉臨走前，還狠狠剜了陸昭棠一眼。
待人走遠，院內重歸安靜。
夏蟬拍著胸口，小聲道：“姑娘，剛才可真嚇人……”
春鶯卻若有所思地看著陸昭棠平靜的側臉。
這位***，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般全然無助。
陸昭棠走回桌邊，端起那碗早已涼透的白粥，慢慢吃完。
她看向窗外那片隔著月亮門的竹林，竹葉沙沙，仿佛在低語著這府邸深處，無人知曉的秘密。
夏蟬一邊為她梳理長發，一邊小心翼翼道：“姑娘，方才廚房送來早膳，是白粥和兩碟小菜?！?br>
陸昭棠眼睫微動，卻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春鶯忍不住補充：“按說姑**份例不該如此，怕是下頭人……”
“無妨?！标懻烟拇驍嗨?，語氣溫和，“初來乍到，不必計較這些。”
她心里明鏡似的，這克扣來得太快，要么是有人授意，要么是下人慣會拜高踩低。
無論哪種，此刻發作都毫無益處。
正用著那碗清可見底的白粥時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，伴著女子嬌俏的笑語：“聽說漱玉軒終于有人住了，我們可不得來拜會拜會新妹妹？”
陸昭棠輕輕放下碗，轉頭看向來者。
第一個進門的女子身著鵝黃繡折紙梅的襦裙，外罩淺碧薄紗披帛，面上妝容精致，眉間花鈿生光，發髻上赤金點翠步搖輕輕搖曳。
她笑容溫婉，但那雙打量陸昭棠的眼里，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倨傲。
陸昭棠立刻認出，這位便是那位柳姑娘。
緊接著，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裙、款式保守料子普通的女子，垂著眼跟在柳霜兒身后半步進屋，神情拘謹，不太敢抬頭。
這是戶部李主事家的庶女林月如。
另一位則截然不同，水紅色遍地金襦裙，滿頭珠翠亮得晃眼，一進門眼珠子便滴溜溜轉，將漱玉軒內的陳設掃了個遍，眼中嫉妒幾乎要溢出來。
這便是江南鹽商送來的蘇婉。
最后一位慢悠悠進來的，穿月白色銀紋暗花長裙，發飾簡單，只別一支白玉簪，氣質清冷孤高，自顧自在一旁選了張椅子坐下，仿佛只是來看場無關緊要的戲。
這是太后所賜的阮清漪。
“陸妹妹起得真早?！?br>
柳霜兒已笑盈盈走到近前，親熱地拉住陸昭棠的手，目光卻像尺子般丈量著她的臉：“昨夜燈下瞧不真切，今日在晨光里一看，妹妹這容貌，真真是我見猶憐，難怪殿下喜歡。”
陸昭棠順勢起身，不著痕跡地抽回手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：“昭棠見過各位姐姐。”
姿態恭順，禮數周全。
坐在一旁的阮清漪，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蘇婉已按捺不住，嗤笑一聲開口：“柳姐姐就是心善，講這些客氣話?！?br>
她目光在陸昭棠身上刮過：“聽說妹妹是醉月樓的頭牌清倌人？嘖嘖，那地方出來的，規矩想必是懂的。咱們府里不比外頭，殿下雖寬和，但最討厭恃寵生嬌的人。妹妹剛來，可要仔細著些?！?br>
陸昭棠眼簾低垂，聲音輕緩：“昭棠明白，謝蘇姐姐提點?！?br>
“明白就好?！碧K婉見她這般柔順，氣焰更盛，“光明白可不夠。咱們姐妹閑著也是閑著，不如這樣，妹妹既是以舞藝聞名，今日正好給我們開開眼？”
柳霜兒柔聲接話，仿佛在打圓場：“蘇姐姐也是好奇，妹妹別見怪。不過姐姐我也早就聽聞醉月樓陸大家一舞動京城，可惜無緣得見。如今成了自家姐妹，妹妹可否成全我們這點念想？”
她語氣懇切，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：“就在這院里，地方也寬敞。春鶯夏蟬，去把毯子鋪上?！?br>
春鶯夏蟬僵在原地，看向陸昭棠，不知該不該動。
院內氣氛瞬間凝滯。
幾個美人帶來的丫鬟婆子，眼神各異，有好奇，有鄙夷，有幸災樂禍。
陸昭棠緩緩抬起眼，目光依次掠過神色各異的眾人。
她知道，這舞若跳了，從此在這府里便徹底低人一等，與取樂的歌姬舞娘無異。
若不跳，便是當眾駁了所有姐姐的面子，坐實不懂規矩和恃寵生嬌。
晨風穿過竹林，帶來一絲涼意。
陸昭棠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，蒼白的面容上綻開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。
“諸位姐姐想瞧，昭棠本不應推辭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輕柔，清澈見底的目光看向柳霜兒：“只是昭棠昨夜入府前，殿下曾隨口提過，不喜府中歌舞喧囂，擾他清靜。姐姐們都是府中老人，想必更知殿下脾性。”
“若因昭棠一時之舞，引得殿下不快，反倒是昭棠的罪過了?！?br>
柳霜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蘇婉更是瞪大眼睛，沒想到這看起來柔弱可欺的新人，竟敢拿殿下的話來堵她們。
阮清漪終于轉過臉，正眼看了陸昭棠一眼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。
林月如則悄悄抬起一直低垂的頭，似是打量起這位新來的美人。
“妹妹說得也有道理。”柳霜兒很快恢復笑意，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，“倒是我們思慮不周了，殿下昨夜歇得晚，是該清靜些。”
她輕描淡寫將話鋒隨即一轉：“不過，妹妹初來，總該有所表示。這樣吧，午間殿下在驚鴻院設了小宴，請我們姐妹都過去。屆時妹妹以茶代酒，敬各位姐姐一杯，全了禮數，可好？”
陸昭棠心中冷笑，面上卻愈發恭順：“昭棠謹遵姐姐安排?！?br>
一場風波，看似暫息。
柳霜兒又閑話幾句，便帶著眾人告辭。
蘇婉臨走前，還狠狠剜了陸昭棠一眼。
待人走遠，院內重歸安靜。
夏蟬拍著胸口，小聲道：“姑娘，剛才可真嚇人……”
春鶯卻若有所思地看著陸昭棠平靜的側臉。
這位***，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般全然無助。
陸昭棠走回桌邊，端起那碗早已涼透的白粥，慢慢吃完。
她看向窗外那片隔著月亮門的竹林，竹葉沙沙，仿佛在低語著這府邸深處，無人知曉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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