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聽見心聲的那天

夜色陰沉，城市的霓虹在雨里化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。

林凡踩著電動車，雨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
“今天這雨真邪門……”他低頭看了眼外賣App，顯示著“剩余時間：1分鐘”。

又遲到一單，系統就要扣他十塊。

十塊，對別人也許是小錢，對他卻是一頓晚飯的錢。

他猛擰油門，電動車嗡嗡地沖上斜坡。

天空一道閃電劈下，照亮了整條街。

“別下了吧，雷都炸成那樣了。”

林凡罵了一句，卻還是低頭往前。

——他沒得選。

送到小區門口時，保安老趙頭一如既往地攔下他。

“外賣？

進不去。

客戶自己下來拿。”

林凡咬牙：“哥，幫個忙吧？

我這單要超時了，客戶不接電話——”老趙頭哼了一聲，打了個呵欠。

“規矩就是規矩，小子，別磨嘰。”

“就五分鐘！”

“我說不行就不行。”

林凡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，忽然，一道白光閃過——雷聲“轟隆”一響，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電流爆鳴，電動車被擊中那一瞬，林凡整個人都飛了出去！

當他再次睜開眼時，發現自己正趴在雨水橫流的地上，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。

電動車倒在一旁，燈光還在閃爍。

“我……沒死？”

他艱難地撐起身體，渾身發麻。

奇怪的是，周圍寂靜得出奇，只有雨聲。

可就在他準備去撿外賣袋時，腦海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：——“這小子不會真被劈傻了吧？”

林凡一激靈，回頭一看，老趙頭正從崗亭探出頭來，皺著眉。

可那嘴……沒動。

他心臟一緊，愣在原地。

“趙哥，你剛才說什么？”

老趙頭不耐煩：“我啥也沒說啊。”

林凡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
剛才那聲音——明明就是他的語氣！
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可接下來，更多的聲音鉆進他腦子里：——“這雨一會兒停不住，今晚估計要值夜班了。”

——“他那外賣不會涼了吧？

這小子看著怪可憐的。”

那些聲音雜亂無章，卻都來自眼前這個人。

林凡瞪大眼。

“我能……聽見他的心聲？”

第二天醒來，他發現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。

屋子很窄，墻壁發潮，床頭放著一碗泡面。

腦袋還有點暈，但電動車安然無恙，甚至手機還在充電。

他隱約記得昨晚有個好心的路人把他送回來，但那之后的事就一片空白。

“可能真是被雷劈傻了吧……”他苦笑。

剛打開手機，外賣群的消息就炸開了：“今天早上八點開會，全員必須到場！”

“林凡昨晚超時兩單，罰款二十！”

“誰讓他還干？

他遲早得滾。”

林凡正想罵，忽然腦中又傳來一道聲音：——“其實這小子挺能干，就是太老實，不會哄客戶。”

那是……經理的聲音？

他抬起頭，發現群視頻會議界面里，經理正低頭喝咖啡。

嘴沒動，可心聲清清楚楚。

林凡震驚了幾秒，忽然忍不住笑出聲。

“原來，我真的能聽見別人心聲。”

那天他送外賣時，刻意測試了一路。

保安在想“今天中午吃什么”；顧客在想“希望這小哥別找錯錢”；同事心里暗罵“這傻子又接錯單”；一切心聲都像電臺頻道一樣，不請自來。

他還發現——有的聲音溫柔、真誠；有的陰暗、虛偽；有的表面笑著，心里卻在算計。

林凡第一次明白，人心，比雷電更復雜。

晚上，他送最后一單。

客戶是一位白領小姐姐，穿著整潔，頭發還滴著水。

她微笑著道謝：“辛苦了，小哥。”

林凡正準備說“應該的”，忽然又聽見那熟悉的嗡鳴：——“這小哥好老實，要是我同事有他一半靠譜就好了。”

林凡愣了兩秒，笑容不自覺地柔了幾分。

“希望以后還能給你送餐。”

小姐姐一怔，隨即紅著臉關門。

林凡摸了摸頭發，心想：這個能力……好像也不壞嘛。

那天夜里，外面的雨停了。

林凡靠在窗邊，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。

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：老板的算計、同事的嫉妒、顧客的感嘆……讀心術。

這個離奇的能力，就這樣在他最落魄的一天，落到了他身上。

他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災難。

但他知道——從明天起，他的生活，不會再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