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戳破

借妻?第二章：戳破阿牛攥著布包往家走，懷里的銀子沉甸甸的，硌得他心口發慌，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發軟。

路過村口的雜貨鋪時，掌柜的王老頭正坐在門口抽著銅煙袋，煙鍋里的火星明滅，看見他過來，笑著招呼：“阿牛，這是從哪兒回來？

懷里揣的啥寶貝，護得這么緊？”

阿牛趕緊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，指尖攥得布角發皺，含糊地應著：“沒啥，王大爺，就是…… 就是劉老財那邊給的點東西。”

他不敢多聊，怕言多必失，說完就加快腳步，幾乎是逃著離開的。

王老頭看著他匆匆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把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，小聲嘀咕：“劉老財那摳門勁，能平白給東西？

怕不是啥坑人的事。”

家里的土坯房矮得抬手就能摸到房梁，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撲面而來 —— 那是春蓮昨天剛洗過衣裳的味道。

春蓮正坐在炕沿上縫補衣裳，手里拿著的是阿牛的舊單褂，袖口磨破了一大塊，她正用同色的粗布一點點綴著補丁。

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，領口處縫了圈細布邊，那是她成親時陪嫁的衣裳，如今還舍不得扔。

聽見動靜，春蓮抬起頭，臉上露出抹溫柔的笑：“回來了？

今天咋這么早？

地里的麥子沒出啥岔子吧？”

可看清阿牛的臉色，她的笑容又收了回去，放下手里的針線，起身走過來：“咋了？

臉這么難看，出啥事兒了？”

阿牛把布包放在炕邊的矮桌上，那桌子腿用石頭墊著才勉強放平，他一**坐下，雙手撐著額頭，半天沒吭聲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
春蓮見他這樣，心里更慌了，伸手碰了碰布包，能摸到里面硬邦邦的塊狀物，她皺著眉問：“這里面到底是啥？

你倒是說句話啊，急得人心里發毛。”

阿牛抬起頭，眼圈泛著紅，把劉老財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，最后抓著頭發，聲音發啞：“他說借咱家一樣東西，給五十兩銀子，可咱家里除了破鍋爛碗、舊鋤頭，還有啥能值這么多錢？

我想破頭也想不出來…… 他還讓你明天去劉府，說要跟你說借啥。”

春蓮手里還捏著那根縫衣針，針尾纏著青線，聽到 “讓你明天去劉府” 時，她的手猛地一頓，針尖 “噗” 地扎進了指尖，血珠瞬間滲了出來，滴在她縫補的舊單褂上，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
她卻像沒感覺到疼似的，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布包，嘴唇微微哆嗦著，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，連嘴唇都沒了血色。

阿牛見她這樣，趕緊拉過她的手，把指尖湊到嘴邊吹了吹，慌著說：“你咋這么不小心？

疼不疼？

我去給你找塊布條包上。”

說著就要起身，卻被春蓮一把拉住了。

春蓮的聲音帶著哭腔，還發著顫，像被風吹得要斷的草：“他要借的不是東西…… 是我。”

這句話像道驚雷，炸得阿牛腦子里 “嗡嗡” 響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凳子 “哐當” 一聲倒在地上，在寂靜的土坯房里格外刺耳。

“不可能！”

他嗓門都拔高了，眼睛瞪得通紅，“他咋敢這么想？

咱就算窮，也不能讓人這么欺負！

我這就把銀子送回去，這破事咱不干了！”

說著就要去抓桌上的布包，春蓮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，砸在阿牛的手背上，冰涼的：“你送回去有啥用？

他是**，咱是佃戶，胳膊擰不過大腿啊！”

她抹了把眼淚，聲音更啞了，“他要啥沒有？

糧食、田地、錢…… 他啥都不缺。

除了活人，還有啥能讓他掏五十兩銀子？”

阿牛愣在原地，看著春蓮通紅的眼睛，再低頭看看桌上的布包，那銀子的重量像塊石頭壓在他心上。

是啊，家里除了人，再沒值錢的東西了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啥，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，只有胸口悶得發疼，像壓著塊濕棉花。

春蓮擦了擦眼淚，走到桌邊，慢慢打開布包 —— 白花花的銀子用麻線串著，在昏暗的光線下晃得人眼暈，足足五十兩，堆在桌上像座小山。

她伸手碰了碰，銀子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，讓她打了個寒顫。

她又慢慢把布包好，遞到阿牛面前：“這銀子，你先收著。

娘還病著，昨天咳嗽得整宿沒睡，等著錢抓藥；地里的麥子要是再不買肥料，今年就全完了…… 這五十兩，能解咱家的燃眉之急。”

阿牛看著她遞過來的布包，手卻像有千斤重，怎么也伸不出去。

“可是你……” 他的聲音哽咽著，話都說不完整。

春蓮勉強笑了笑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：“我沒事。

不就是去趟劉府嗎？

他還能吃了我不成？

等明天我去了，看看他到底想干啥，再做打算。”

她說著，把布包塞進阿牛懷里，轉身走回炕邊，拿起那根扎了手的縫衣針，想繼續縫補，可指尖抖得厲害，好幾次都扎錯了地方，線也纏成了一團。

阿牛看著她的背影，那背影瘦得像根細竹，仿佛風一吹就會倒。

他攥著懷里的銀子，冰涼的觸感透過布包傳來，卻讓他渾身發燙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，砸在滿是灰塵的地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
屋里靜得可怕，只有春蓮偶爾抽鼻子的聲音，還有窗外風吹過屋檐的 “嗚嗚” 聲，像誰在低聲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