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之別。

公婆本就對她無所出心存不滿，如今有了柳如月這樣的人選，更是對她百般挑剔。飯做得稍咸，是她不用心；衣物漿洗得不夠平整，是她偷懶；甚至連林文軒讀書不順，都能怪到她的頭上，說她是個無福之人，克得丈夫文運不暢。

章阿蘭默默忍受著一切，她想著，再忍忍，或許日子就會好起來。她四處求醫問藥，喝了無數碗苦澀的湯藥，可肚子始終沒有動靜。她知道，這是她最大的軟肋，也是林家休掉她最名正言順的理由。

最終，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，還是來了。

柳如月懷了身孕，林家上下歡天喜地，公婆當即拍板，要將柳如月娶進門做正室，而她章阿蘭，必須被休棄。

林文軒拿著那張寫好的休書，站在她面前，眼神冷漠得像看一個陌生人。“阿蘭，你我緣分已盡，你無子嗣，又性情愚鈍，實在不配為我林家主母。這休書，你簽了吧，往后各自安好，互不打擾。”

各自安好？

章阿蘭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三年、付出了全部真心的男人，只覺得滿心荒唐。她沒有哭鬧，也沒有哀求，只是平靜地接過休書，指尖顫抖著，按下了自己的手印。

她知道，哀求無用，挽留更是自取其辱。與其留在林家受盡白眼，不如痛痛快快地離開，留最后一點尊嚴給自己。

就這樣，她成了人人唾棄的下堂婦。

雨越下越大，章阿蘭漫無目的地走著，不知走了多久，走到了城郊的一處破廟。這破廟早已荒廢，斷壁殘垣，蛛網密布，只有一方還算干燥的角落，能勉強容身。她蜷縮在角落里，將冰冷的身體裹緊，青布包袱抱在懷里，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。

她不是不難過，不是不委屈，只是在林家的三年，她早已學會了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底。她想起自己的爹娘，早在她年少時便已離世，她無父無母，無兄無弟，如今被休棄，連一個可以回去的家都沒有。

縣城里的人都認識她，知道她是被林家休掉的下堂婦，背后的指指點點、冷嘲熱諷，她用腳指頭都能想到。她不敢進城，只能在這破廟里暫且棲身。

夜里，寒風從破廟的縫隙里灌進來，凍得她瑟瑟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