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不怕死的”。
我沒理他們，只往店里走了一步。
門簾一掀，里面那股潮氣就撲了我一臉。**味、醬油味、發甜的餅干味，還有舊木頭被水汽泡久了的味道，全混在一起，不算好聞，可也不難聞，像有人硬把日子塞進一個小方盒里，捂久了，酸甜苦辣都發酵了。
柜臺后面有一本賬。
很厚，邊角都卷了，紙頁被汗和油浸出一圈圈發黑的手印。
我伸手去翻，林秋云忽然開口：“別看了。”
我抬眼。
她站在門口，背后是刺眼的日頭，臉卻有點發白。
“里面不是生意，是爛賬。”
“我接的就是這個。”
她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笑，最后又沒笑出來。
“你要是想做善事，街口還有個討飯的。你接這個，不叫幫人，叫往坑里跳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我把賬本輕輕按住，看著她，“你守到今天，算什么？”
她像被這句話頂了一下，手指蜷了蜷。
外頭有人經過，故意提高嗓門。
“秋云，還不死心呢？男人跑都跑了，你守個空殼子給誰看。”
“就是。早關門早省心。”
她像是早聽慣了，連頭都沒回，只是肩膀繃得更緊。
我心里那股火，沒來由地竄了一下。
我把賬本翻開。
第一頁記的是欠貨款，第二頁是賒出去的煙酒糖茶，后面還有電費、水費、房租。字寫得不難看，就是越到后面越亂，像寫字的人一邊記，一邊已經快喘不上氣了。
“趙慶生欠下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
“什么時候跑的？”
“過完年。”
“你一個人撐到現在？”
“店不開，債主來得更快。”
她說這句的時候，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重一點就碎了。
我沒再問。
有些事不用問太細，細了，反倒像揭傷口看熱鬧。
我把賬本一頁頁翻過去，心里慢慢有了數。最嚇人的不是欠多少，而是亂。錢往哪兒進，貨從哪兒出，哪些人欠著，哪些賬已經重復算了，誰是能談的，誰是來嚇唬人的，全攪成一鍋。
這樣的店，不是沒得救。
是先前那只手，早把方向盤扔了。
我把賬本合上，抬頭問她：“庫房還有多少貨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我真在往下問。
“煙不多了，酒還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