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你松手！”他回頭瞪我，眼里都是血絲，“她敢讓我丟這人，我今兒非把她拖回來不可！”
“拖回來以后呢？”我盯著他，“你打算怎么過？”
他愣了一瞬，隨即更惱，甩開我手就罵：“關你屁事！”
我娘忽然上來，死死抓住我的手腕。
她手心全是汗，涼得厲害。
“老二，你去。”
我低頭看她。
她眼圈通紅，聲音卻壓得很低，像怕被全院子的人聽見，又像已經顧不上臉了。
“你去鎮上找找，把人勸回來。今兒這事要是黃了，咱家這臉，往后就別要了。”
我沒立刻動。
院里幾十雙眼睛全落在我身上，像等著看第二出戲。
我爹死得早，家里這幾年一直是我娘撐著。我哥沒個定性，能借的、能糟踐的，他差不多都碰過。家里剩下那點能頂事的活，基本都壓在我身上。
這門親事，我從頭到尾都沒插過嘴。
不是不想管，是知道自己管不住。
可到了這會兒，我要真站著不動，塌下來的就不是我哥一個人的臉了。
我松開手，去棚下推自行車。
身后有人笑著喊：“沈家這是換人上場了？”
院里跟著響起一片含糊不清的笑。
我沒回頭。
從村里到鎮上，騎車要四十來分鐘。正午的柏油路冒著熱氣，風拍在臉上都是燙的。
我先去了林家。
院門大開著，里面一團亂。紅喜字還貼在窗戶上，邊角已經卷了。林晚秋她娘坐在門檻上掉眼淚，她那個繼父趙慶山在院里來回轉，嘴里不停地罵，說丟人，說賠錢，說這個女兒白養了。
我問：“人呢？”
趙慶山看見我，先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，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個**。
“你們沈家還有臉來問？”
“我問人在哪。”
他大概被我頂得愣了下，抬手往鎮汽車站那邊一指。
“有人看見她往那邊去了。要不是你哥昨晚喝多了，在院墻根底下跟人胡咧咧，她也不至于發瘋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他說什么了？”
趙慶山嘴唇動了動，像嫌丟人，又像覺得這話不說更憋氣。
“他說娶回來先把縫紉機拉走，再拿一分彩禮去堵賬，等過幾年生了娃，人也跑不掉了。”
我手指一下收緊，車把上那層膠皮被攥得發澀。
我沒再多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