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聽不清，話都堵在嗓子眼里，嗚嗚咽咽的，像哭又像喊。
陳有根坐起來，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。
那聲音像是從院子外面傳來的。
他披上棉襖，推開門。月光底下，院子里空空蕩蕩，只有那棵新栽的榆樹苗子在風里抖。他把院門打開一條縫，往外看。土路灰撲撲的，蘆葦桿子東倒西歪，遠處是黑黢黢的河灘。
什么都沒有。
可那聲音還在耳邊響，嗡嗡嗡的，像是有一群人貼在窗戶根底下說話，壓低了嗓子，不讓他聽清。
他回屋躺下，捂上耳朵，那聲音還在。
直到雞叫頭遍，才消停了。
三
第二天夜里，又是這樣。
第三天，**天，夜夜如此。
陳有根瘦了一圈，眼窩子塌下去了。他婆娘倒睡得踏實，問他咋了，他說沒事，做噩夢。
他不敢說。說了怕嚇著娘兒倆。
第五天晚上，一家人圍坐著吃飯，小石頭突然抬起頭，筷子停在半空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爹，外邊有好多小孩兒。”
陳有根的手一哆嗦，筷子掉在地上。
他婆娘倒是笑了：“瞎說，咱這村東頭就咱一家，哪來的小孩兒？”
“真的有。”小石頭認真地說，“他們在外邊叫我呢，讓我出去玩。”
陳有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
院子里什么都沒有。月光冷得像刀子，照在地上，一片慘白。
他關上門，坐下，對小石頭說：“那是風吹蘆葦的聲音，不是小孩兒。”
小石頭歪著腦袋看他，沒說話。
那天夜里，陳有根沒睡著。他把小石頭摟在懷里，瞪著眼睛熬到后半夜。那嗡嗡嗡的聲音又來了，比往日更響，像是在吵架，又像是在喊冤。他把小石頭的耳朵捂住，可那孩子睡得像死過去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雞叫了，聲音停了。
陳有根出了一身冷汗，棉襖都濕透了。
四
又過了幾天。
那天夜里月亮特別大，特別圓，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，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。陳有根迷迷糊糊剛睡著，突然覺得懷里一空。
他一摸，小石頭不在身邊。
他猛地坐起來，借著月光往炕下看。炕是空的，地上也是空的。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連鞋都顧不上穿，光著腳就往外跑。
門開著一條縫。
他推開門，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