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：那面墻
我發現那面墻的時候，顧沉正在浴室里洗澡。
水聲嘩啦，磨砂玻璃上模糊映出他挺拔的輪廓。我本該像平常一樣，乖巧地躺在床上等他，做那個溫順聽話的沈昭。但今晚不一樣。今晚是我二十六歲生日，顧沉送了我一條鉆石項鏈，鏈子太緊，勒得我喘不過氣，就像這十年來他給我的愛一樣。
我需要找一把剪刀。
他的書房從不讓我進，那是禁地。但今晚，也許是酒精作祟，也許是那條該死的項鏈讓我呼吸困難，我鬼使神差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門。
黑暗里，我摸索著墻壁找開關。
"咔噠"一聲，燈亮了。
不是書房該有的昏黃暖光，而是慘白的、幾乎刺眼的LED燈帶。我瞇起眼睛，等視線適應后，血液瞬間凝固，耳膜嗡嗡作響，心跳聲大得像要震碎胸腔。
一面墻。
整整一面墻。
從我十六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，站在孤兒院梧桐樹下仰頭看天；到十八歲第一次穿晚禮服，被他牽著手走進顧家老宅，裙擺褶皺的弧度都清晰可見；再到二十二歲大學畢業，我抱著鮮花站在臺上，笑容燦爛得刺眼；一直到昨晚，我穿著睡裙在陽臺晾衣服，側臉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……
幾千張照片。
它們被精心裝裱，按時間順序排列，組成了一條猙獰的時空隧道。每一張的右下角都有日期標注，精確到分鐘。更恐怖的是角度——全都不是正常拍攝。是**，是跟蹤，是躲在暗處的窺視。
我顫抖著走近，發現墻的最中央不是照片，而是一個顯示屏。屏幕亮著，實時播放著此刻臥室的畫面：我空蕩蕩的床鋪，床單上還有我躺過的褶皺。
**開始發抖，我猛地回頭，看向書房的角落——那里有一個紅點，在黑暗中一閃一閃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這十年來，我從來不是一個人。我洗澡、睡覺、換衣服，甚至……那些我以為獨自一人的私密時刻，全都有一雙眼睛在看著。
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我聽見顧沉在喊我的名字："昭昭？"
聲音低沉，溫柔，和過去十年里每一天的語調一模一樣。可此刻聽來，卻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在低語。
我該害怕的。正常女孩這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