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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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有回頭，徑直走到衣柜前，拉開，里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。

左邊是我的，大多是深色系的職業裝。

右邊是顧承宇的，從襯衫到外套，每一件都由我親手熨燙得平平整整。

我只拿了一個最小的行李袋，裝進了我的***、護照、幾件貼身衣物。

桌上，放著我去年生日時，用自己攢的私房錢買的一對手鐲，那是這個家里，唯一完全屬于我的東西。

我戴上它們，冰涼的觸感讓我瞬間清醒。

當我提著包走出來時，他們一家人已經重新恢復了其樂融融的氛圍，仿佛我剛剛的舉動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助興表演。

顧承宇看到我手里的包，眉頭又皺了起來，但語氣里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篤定。

“行了，別鬧了。出去走走就回來，飯給你在鍋里留著。”

他甚至懶得站起來。

他覺得我離不開他，離不開這個家。

就像過去無數次爭吵一樣，無論我多委屈，最后總會因為他一句好了，別鬧了而妥協。

我看著他，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，也忍了十年的男人，忽然覺得無比的陌生和可笑。

我把門禁卡和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柜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“顧承宇，離婚協議我簽好字了，你明天找個時間簽一下。”

“房子是你婚前買的，我不要。車子是我婚后用自己獎金買的，歸我。我的工資卡，從今天起，會掛失注銷。至于存款……”

我頓了頓，看著婆婆和小姑子瞬間緊張起來的臉，笑了。

“我們沒有存款。因為我的每一分錢，都變成了***的保健品，**妹的名牌包，還有你侄子昂貴的補習費。”

“江月初！”

顧承宇終于站了起來，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想干什么？”

我拉開門，門外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。

“我只想和你離婚，離你們一家人，遠一點。”

說完，我關上了門。

走出電梯，小區的上空正綻放著絢爛的煙花，一聲聲巨響，震耳欲聾。

十年。

我用女人最寶貴的十年，換來了一場笑話。

我抹掉眼淚，拿出手機，打了一輛車。

“師傅，去市中心，找一家現在還開著門的最貴的餐廳。”

半小時后，我坐在了一家高級江鮮館的包廂里。

這里臨江，透過巨大的落地窗，可以看到對岸璀璨的燈火。

我曾無數次在設計圖上描繪過這樣的場景，也曾無數次路過這里，想著什么時候能和顧承宇一起來慶祝紀念日。

可每一次，他都說：“太貴了，沒必要。家里的錢要省著點花。”

是啊，省著點花，然后給婆婆買上萬的**椅，給小姑子換最新款的手機。

我拿起菜單，對著上面最貴的菜點了一遍。

清蒸刀魚，松鼠鱖魚，蟹粉獅子頭，還有一盅價格不菲的佛跳墻。

“小姐，您一個人吃得完嗎？”服務員小聲提醒。

“吃不完，但我高興。”

我笑了笑，又加了一句。

“再開一瓶羅曼尼康帝。”

當菜擺滿桌子，我沒有急著動筷，而是拿出手機，精心調整角度，拍了一張照片。

照片里，是滿桌的珍饈美味，**是璀璨的江景，還有我手上那對閃閃發光的手鐲。

我編輯了一條朋友圈：

“遲到的年夜飯。新的一年，對自己好一點。祝大家新年快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