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跨盛唐：雙向門扉

凌晨三點的辦公室，熒光燈管嗡嗡作響，像極了范一凡太陽穴突突跳動的頻率。

桌面上攤開的第三次模考物理試卷，鮮紅的叉號密密麻麻，像扎在他心上的針。

手機屏幕亮著，家長群里的消息還在滾動：“范老師，孩子這次又退步了，您得多費心我們花了錢上重點，總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吧”……校領導下午找他談話時的話更像重錘：“范一凡，你帶的可是火箭班，再掉名次，這個學期的評優就別想了。”

范一凡揉了揉發僵的頸椎，灌下一大口涼透的咖啡。

他從教十五年，從鄉村中學到重點高中，靠的就是“拼命”——別人備一份課，他備三份；別人批到十點，他批到后半夜。

可最近半年，身體像被掏空的電池，總在深夜批改時眼前發黑。

他拿起紅筆，筆尖剛觸到一張錯題集上“牛頓第三定律”的錯誤推導，突然一陣天旋地轉。

胸口像被巨石壓住，呼吸瞬間停滯，紅筆“啪”地掉在試卷上，洇開一朵刺目的紅。

最后映入眼簾的，是那道被學生畫了圈的題：“力的作用是相互的，那么，付出與回報呢？”

……痛。

刺骨的冷和后腦勺的鈍痛同時襲來。

范一凡猛地睜開眼，卻不是熟悉的辦公室白熾燈，而是一片暗沉的木質房梁，結著厚厚的蛛網。

空氣中飄著一股霉味和香火混合的怪味，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蓋著一床散發著汗餿味的破棉絮。

“這是……哪里？”

他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發現渾身酸軟，喉嚨干得像要冒火。

“咳咳……”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牽動了后腦勺的傷口，疼得他倒抽冷氣。

視線漸漸清晰，他才看清自己身處一間破敗的廟宇——墻角堆著斷香殘燭，神龕上的佛像缺了半邊臉，供桌上積著寸厚的灰。

廟門破了個大洞，寒風裹著雪沫子灌進來，吹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
這不是醫院，更不是學校。
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——不再是常年握筆磨出薄繭的手，而是一雙骨瘦如柴、指節變形的手，指甲縫里還嵌著泥垢。

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粗麻布的短打，又薄又破，根本抵不住嚴寒。

“范秀才，你總算醒了！”
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范一凡抬頭，看見一個穿著青色短褐、背著藥箱的老頭顫巍巍走進來，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，“前天你在街角凍暈了，是老朽把你背回來的。

你這身子骨，再晚一步就凍硬了。”

范秀才？

范一凡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涌進來——同名同姓的唐代落魄秀才，父母雙亡，寒窗十年卻屢試不第，靠給人抄書勉強糊口，前天因饑寒交迫暈倒在長安西市街頭……他不是生病住院，他是……穿越了？

就在這時，他貼在胸口的口袋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震動——那是他現代的手機！

他心臟狂跳，顫抖著伸手摸進口袋，指尖觸到了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。

他猛地掏出手機，屏幕亮著，顯示著凌晨3:47，信號格是空的，但相冊里學生們的笑臉、備課本的照片、家長群的未讀消息，都清晰地在眼前跳動。

這不是夢！

他真的在現代突發腦溢血，卻穿越到了唐代！

可手機怎么會跟著過來？

他還能回去嗎？

老頭見他盯著手里的“方塊”發愣，好奇地湊過來：“范秀才，你這是啥物件？

亮閃閃的，莫不是啥寶貝？”

范一凡攥緊手機，指尖冰涼。

他看著破廟外漫天飛雪，聽著遠處長安城內隱約的更鼓聲，再看看手機屏上學生們的錯題集照片，一個瘋狂的念頭涌上心頭——如果能回去，他還要繼續當老師；如果回不去，這唐代的寒門子弟，是不是也能讓他教出個“巔峰”來？

就在他心緒翻涌時，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，彈出一條從未見過的提示：檢測到雙向時空波動，是否嘗試回歸？

回歸？！

范一凡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。

可還沒等他按下“是”，破廟的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撞開，兩個穿著皂衣、腰佩長刀的官差闖了進來，目光如炬地盯著他：“奉縣尉大人令，捉拿妖人范一凡！

有人舉報你私藏‘妖物’，惑亂民心！”

官差的刀己經出鞘，寒光首逼面門。

范一凡下意識地將手機藏到身后，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他剛穿越就要被抓？

這手機，到底是能讓他回去的希望，還是會讓他喪命的“罪證”？

而現代醫院的病床上，他的身體還在等著他回去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