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從來不跟人借錢，窮得吃不上飯的時候就去河里摸魚，去地里挖野菜。他能開口，說明是真沒辦法了。
“走，回家拿。”
我家住在縣城邊上的一個出租屋里，一個月十五塊房租。我從床底下的一個鐵盒子里拿出所有的錢，數了數，一共一千三百二十六塊五毛。我取出一千塊，剩下的又放回去。
“給，先拿著。”
王有根接過錢，手都在抖。他抬起頭看著我，張了張嘴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老李，我盡快還你。”
“不急。”我說，“先把叔的病看好。”
他拿著錢跑了。我站在出租屋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，忽然想起來那年麥垛上的約定。誰先賺到一千塊，請對方吃一個月的**子。
那年**子已經漲價了，也沒有那么稀罕了，我賺到一千塊的時候，一個**子都沒請他吃。他呢，從來就沒存夠過一千塊。
那之后，王有根消失了。
一開始我以為他忙著照顧**，沒空來錄像廳。過了半個月，我給他打傳呼，沒人回。又過了半個月，我去他租的房子找他，房東說他早就退房了，連押金都沒要。我跑去汽車站，那些跑摩的的都說沒見過他。
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了。
臘月二十八，我回村過年。吃完年夜飯，我提了瓶酒去了王有根家。他家的門鎖著，門縫里塞滿了雪。隔壁的李嬸看見我，嘆了口氣：“別敲了，根子**沒了，上個月就沒了。根子把**葬了之后，就再也沒回來過。”
我站在那扇鎖著的門前，站了很久。
一千塊。我攢了兩年的一千塊。
王有根拿著它，消失了。
三、
那個年我沒過好。倒不是因為那一千塊——雖然心疼，但也不至于要死要活。我是想不明白，王有根為什么要跑？不就是一千塊嗎？我又沒逼他還，他跑什么？
我媽看我悶悶不樂，安慰我說：“算了算了，就當花錢買個教訓。以后記住了，親兄弟明算賬，借錢這種事，能免則免。”
我點點頭，心里卻還是堵得慌。
年后回到縣城，錄像廳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。網吧開始興起了，年輕人不再愿意擠在臭烘烘的小屋里看錄像，他們要去網吧通宵打游戲。我堅持了兩年，最后還是把錄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