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深秋雨夜的寒意是淬了冰的針，扎透濕透的外套，鉆進蘇糯每一寸骨縫里。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，市中心藥店門口的霓虹招牌在雨幕里忽明忽暗，紅綠色的光揉碎在積水里，像攤開的、未干的血痕。蘇糯攥著那盒封裝在鋁箔袋里的特效藥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，指尖凍得失去知覺，唯有藥盒隔著布料抵著胸口，傳來刺骨的冰涼，那冰涼里裹著她唯一的執念——西郊醫院住院部三樓，急性心衰的母親必須在凌晨一點前服下這藥，晚一分鐘，都可能再也睜不開眼。

她已經在雨里站了整整二十分鐘。去西郊醫院的末班車在半小時前準點停運，網約車平臺上的訂單顯示“前方排隊127人，預計等待時間超過90分鐘”，暴雨砸在柏油路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，連出租車的影子都見不到。導航里機械的女聲反復播報：當前位置至西郊醫院，全程十二公里，步行需兩小時十七分。蘇糯的腿在發抖，不是冷的，是急的，眼淚混著雨水砸在藥盒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。她甚至想過冒雨跑過去，可十二公里的雨夜長路，她根本撐不到醫院。

就在她視線模糊，幾乎要癱坐在積水里時，遠處的雨幕中，緩緩駛來一輛公交車。

那車臟得駭人，車身裹著厚厚的泥漿，像從墳堆里爬出來的，車殼的漆皮大塊剝落，露出底下銹跡斑斑的鐵皮，銹跡里滲著暗褐色的痕跡，像干涸了多年的血。車燈昏黃得只剩一點微光，勉強穿透雨幕，照不清前路，也照不清車旁的路。車頭的LED顯示屏亮著，不是常見的白色或綠色，是刺目的猩紅，三個字像用血寫的：14路。

蘇糯的心臟猛地一縮。小時候奶奶抱著她坐在老槐樹下，講過這座城市最兇的怪談——深夜的14路末班車，走的不是陽間路，拉的不是活人客，上去的人，從來沒有一個能活著下來。那車只在深秋雨夜出現，終點是西郊醫院，卻是通往陰曹的掛號處。

她想退，想躲，可低頭看向懷里的特效藥，母親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模樣瞬間撞進腦海。母親的呼吸、母親的溫度、母親那句“糯糯記得給媽媽帶藥”的叮囑，壓過了所有恐懼。她咬碎了牙，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