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尖嘗到血腥味，拖著濕透的、沉重的身子，一步一步踏上了公交車的臺階。

車門是老式的折疊門，合上時發出“吱呀”的怪響，像骨頭斷裂的聲音。投幣箱是冰冷的鐵皮材質，表面蒙著一層灰，上面貼著一張泛黃的紙，被雨水泡得發皺，邊緣卷曲，字跡模糊卻能看清，標題是《14路公交車乘客守則》，八行黑色的字，像八道催命符：

1. 本車全程12站，嚴禁在非規劃站點上下車，否則后果自負
2. 全程嚴禁與司機交談、對視、敲擊駕駛艙玻璃，司機不屬于本車乘客，無需對您的安全負責
3. 嚴禁盯著窗外風景超過10秒，無論你看到什么，都不要敲窗、不要呼喊、不要回應
4. 嚴禁接受車**何陌生人遞來的物品，包括食物、水、紙巾，哪怕是你認識的人
5. 嚴禁讓穿紅衣服的乘客上車，若其強行登車，請立刻閉眼靜坐，直到它下車，不可發出任何聲音
6. 凌晨12點后，嚴禁照鏡子、車窗反光、手機前置攝像頭，你不會想看到鏡子里的東西
7. 若車內燈光熄滅，請立刻抱頭蹲在座椅下方，不要抬頭，直到燈光重新亮起，全程不可發出聲音
8. 本車終點站為西郊醫院，只有第12站的西郊醫院是真實的，中途出現的同名站點均為陷阱，嚴禁下車

蘇糯的手機早就沒了信號，她顫抖著用鎖屏界面拍下這張守則，指尖劃過屏幕時，能感受到屏幕上沾著的、黏膩的濕氣，像尸水。她不敢多看，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守則紙，抱著懷里洗得發白的兔子玩偶團團，那是母親給她織的，是她唯一的慰藉，快步走到車廂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座椅是磨得發亮的人造革，冰涼刺骨，上面沾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，混著淡淡的腐臭，像埋在地下多年的棺材板。

車廂里算上她，一共七名乘客，昏黃的車燈一閃一閃，每一次閃爍，都讓乘客的臉顯得更加慘白，像涂了一層石灰，沒有半點活人的血色。

她身邊坐著戴黑框眼鏡的男大學生林宇，懷里抱著書包，同樣用手機拍下了守則，指尖發白到近乎透明，嘴唇不停蠕動，反復默念著守則內容，眼神里滿是恐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