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媽火化后的第三天，我在微波爐里摸到一張紙條寫著“**還在”，可她騙了我二十三年，說他早死了，我讓自己別信，指尖卻還是把紙條攥皺了。
下午3點14分，廚房里還飄著白菊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殯儀館送來的花放在門口，母親那雙洗得發白的碎花布鞋還整整齊齊擺在鞋柜邊，鞋尖朝里，像她只是下樓倒個垃圾，過會兒就會回來。
我把外賣盒、藥袋、枸杞水瓶一個個收進垃圾袋，彎腰去擦微波爐時，指尖在內壁摸到一團皺巴巴的紙。
那張紙被油煙熏得有點發黃，攤開后，只有四個字。
**還在。
我盯著那四個字，看了三遍。
我媽跟我說過很多遍，我爸死得早。我五歲那年問，她說病死的。我十二歲那年問，她把我作業本合上，說“別問了”。后來我就不問了。
她到死，都沒改過這句話。
可現在，她剛走，紙條卻從微波爐里冒出來，告訴我，人還在。
我手一抖，紙條又翻了個面。
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。
他沒拋棄你，是我不讓他來。
門鈴偏偏在這時候響了。
我把紙條攥進掌心去開門，隔壁張阿姨端著一碗還冒熱氣的雞湯，眼圈紅紅的：“念念，多少喝兩口。**這人命苦，走得急，**當年也走得急。**當年也是硬氣，愣是沒讓他再進這個門……”
她話說到一半，像咬到了舌頭，生生停住。
我盯著她：“張阿姨，你剛說誰？”
她眼神一飄，忙把碗往我手里塞：“先吃飯，先吃飯。人沒了，活著的人總得往前走。”
我沒接穩，雞湯晃出來，燙在手背上。
張阿姨像是怕我再問，轉身就回了自己家，門“咔噠”一聲關死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胸口一陣陣發悶。
手機又響了，是公司小群里的電話。屏幕上方還掛著未讀消息，9條，全是催我交周會方案。
我剛接通，主管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過來：“蘇念，3點的會都開完了，你人呢？床品聯名方案誰做的？劉薇說她先替你頂了。”
我喉嚨發緊，低聲說：“我請了三天假，今天是最后一天……”
“假是請了，工作沒停。”主管聲音冷下來，“明天9點半之前，把完整版本發我郵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