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越抖越厲害，照片邊緣被我捏得發皺。

我的少年，我的阿嶼。

可我的記憶里，干干凈凈，沒有一絲他存在過的痕跡。像有人拿一塊最硬的橡皮，硬生生把他從我的人生里，擦掉了整整十年。

我把照片抱在懷里，像抱著一團冰，又像抱著一團火，凍得我骨頭生疼，燒得我心口發慌。

緩了很久，我才拿起那支錄音筆，指尖按了好幾次，才按準了播放鍵。

少年的聲音從播放器里流出來的那一刻，我塵封了十年的世界，轟然裂開了一道縫。

3. 錄音筆里，他提前錄好的余生

傳出來的是少年清亮的聲音，帶著十歲的稚氣，**里是下課鈴和同學的喧鬧聲：“歲歲，今天你幫我趕走了欺負我的壞小子，以后換我保護你啦！生日快樂！”

我的指尖猛地一顫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
原來 “歲歲” 這個小名，除了家人，最早是他喊出口的。

錄音還在繼續，他的聲音一點點褪去稚氣，從少年到青年，陪著我走過了一年又一年。

“歲歲，十五歲啦，你說想考的南方大學，我跟你報了一樣的志愿，我們要一直在一起。”

**里是操場的風聲，還有籃球砸在地上的聲響。

“歲歲，十八歲，我們在一起了。以后你的每一個生日，我都陪你過，說到做到。”

**里是盛夏的蟬鳴，還有他輕輕的、不好意思的笑聲。

“歲歲，十九歲，明年我們就去領結婚證，我給你在院子里種滿白玫瑰，好不好？”

**里是深夜的安靜，只有他溫柔的聲音，像怕吵醒熟睡的我。

一段一段，從十歲到十九歲，全是他給我的生日祝福。

每一個字里，都裹著化不開的溫柔，像**漫過心尖，卻又帶著刺骨的疼。

我以為到這里就結束了，可錄音筆還在轉。

是二十歲的生日祝福，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壓不住的哽咽，**里有我均勻的呼吸聲，他是在我睡著的時候錄的。

“歲歲，二十歲生日快樂。我們今天，該去領結婚證了。對不起啊，我食言了。”

二十一，二十二，一直到三十歲。

他明明知道自己活不過二十歲，卻還是提前錄好了往后十年的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