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山雪盡

音在雨里發抖，淚水混著雨水滾落，“您不能這樣……求您，再給我一次機會，我需要那筆錢，我真的很需要……”
她語無倫次，最后腿一軟，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、積水的路面上。
雨水瘋狂抽打著她的臉和肩膀。
沈聿的目光掠過她蒼白狼狽的臉，濕透廉價衣衫下伶仃的骨架，終于開口，聲音透過雨幕傳來，清晰又冰冷：
“周蔓，我的錢，是給有需要、且知道該如何使用的學生。不是用來滿足你……不切實際的幻想的。”
周蔓渾身一顫，猛地抬頭，對上他鏡片后那雙過分清醒的眼睛。
他知道？他一直都知道？知道她把錢用在了哪里？
羞恥、恐懼、絕望，瞬間淹沒了她。
沈聿似乎已耗盡了最后一點耐心。
“不必解釋。資助關系已經結束。你好自為之。”他轉身，重新坐回車內，關上車門。
黑色轎車毫無留戀地駛入漫天雨幕。
雨還在下，像永遠不會停。
3 雪崩時刻
沈聿的“好自為之”像個惡毒的詛咒。
公寓租金很快到期，房東將她的行李扔了出來。
林嶼的電話先是無人接聽，后來變成了“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”。
她去他常去的球場、教室、圖書館，都找不到人。
最后，是一個平時看不慣她的女生，嗤笑著告訴她：“別找了，林嶼最近和新傳院的系花走得可近了，人家剛拿了全國**比賽一等獎，家里好像還挺有錢的。”
周蔓站在初冬的冷風里，覺得骨頭縫都冒著寒氣。
走投無路時，兩個身影出現在了宿舍樓下。是她的父母。
從那個她拼命想逃離的、閉塞貧瘠的山村里，找來了。
“周蔓！你個死丫頭！賠錢貨！”母親尖利的聲音劃破宿舍區的安靜。沖上來一把揪住周蔓的頭發。
“翅膀硬了是吧？電話不接，錢也不寄！你弟弟等著錢娶媳婦，家里房子等著修，你倒好，在大學里享清福！”
父親陰沉著臉，二話不說，一巴掌狠狠扇在周蔓臉上。“啪”一聲脆響，她耳邊嗡嗡作響，臉頰迅速紅腫起來。
“說！錢呢？這幾個月一分都沒往家寄！養你這么大有什么用！”
周蔓被打懵了，捂著臉，縮著肩膀，徒勞地辯解：“我……我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