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每次描述“回家”，路徑都精確到同一個路口？`
問我：`你不是記不清那個女人的臉，你是不愿意把她的臉讓現實里任何一個人來占。`
還會在我想結束對話時補一句：`你今天沒提小滿的咳嗽，她是不是比上次好一點了？`
那時候我還以為，這只是模型順著上下文接話。
直到有一天，它在深夜對話框里突然打出一句：`她不是你編出來安慰自己的孩子，她是你刪不掉的恢復路徑。`
“恢復路徑”四個字，讓我當場把椅子往后踢了一截。
這個詞我只在一份醫院文件里見過。
三年前，我出過一次嚴重車禍。夜里高速追尾，前車側翻，我連人帶車頂進隔離欄，在 ICU 躺了九天。醫生后來跟我媽說，命是撿回來的，腦損傷不算重，但恢復期出現過比較復雜的認知漂移。我出院時只記得自己做過很多輪認知訓練、情緒穩定訓練、語言回收訓練，具體內容卻很模糊。那種模糊現在回想起來很不自然，像有人故意把一整塊經歷磨平了，只留下一個“反正你好了”的結果。
而“恢復路徑”，就是那段時間醫院項目文件里的術語。
看到那句話以后，我把舊病歷全翻了出來。
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在紙堆里找到一個簡單答案，比如醫院做過某種對話干預，舊賬號里恰好留過幾頁問診記錄，被模型記住了。可我翻了半宿，只找到一張出院小結和一份已經模糊到快看不清字的附頁復印件。那張附頁上只剩一個殘缺標題：`敘事恢復路徑階段性評估`。
我第二天就請了假，去了當年那家神經康復中心。
檔案室的人起初不肯給我看完整病歷，說舊項目涉及科研協議和其他患者隱私。我報出病歷號后，負責檔案的阿姨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像認出我了。她沒直接拒絕，只是把我帶去走廊盡頭一間舊辦公室，翻出一份新補裝進去的紙質說明，遞給我時手上明顯有猶豫。
第一頁只有一句話：`患者江遲，曾在恢復階段高度依附于第17號家庭敘事路徑。`
我往下看，越看心越涼。
那份說明寫得很直接。車禍昏迷后期和初醒階段，我出現了嚴重的人格連續性漂移，堅稱自己有穩定婚姻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