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家變起因

石龍鎮的夜永遠靜得出奇，曠野星辰如瀑，點綴著壓抑的寂靜。

風吹進楚家老宅的院落，帶來一絲凜冽，院中殘留著幾縷焦灼的燈火。

屋內，楚爍坐在父親昔日的書案旁，雙手握拳，青筋繃緊。

墻上懸掛的家族祖訓在微光中搖晃，似乎隨時會落下來。

他狠狠地盯著案頭父親留下的劍，心頭糾結如麻。

一夜之間，楚家就變成了眾口鑠金的風眼。

楚父原本是鎮上被敬仰的武者，卻忽遭宗門長老謝無涯指控勾結異族，叛逆宗門律法。

審判不到半日，父親便被押走，家族受到連累，族人惶然，門楣一夜凋敝。
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慌亂。

“爍哥！”

一個胖墩影子跌跌撞撞闖進院門，顧不上擦掉臉上的塵土，古狄喘氣道，“鎮口出事了，咱家藏寶閣**封，那些宗門雜役還砸了你家的馬棚！”

楚爍目光一冷，強撐著笑意：“砸馬棚也好，反正那匹馬膽小如我，眼見官差都知跑……”古狄擠出一抹尷尬的笑，“你還能說這話，真抓頭皮了。

那些人見一個抓一個，連族里的老管家都**起來審問。”

院子里，風勢更急。

楚爍屏住呼吸，腳下的石階仿佛在顫抖。

門邊的木門吱呀一響，楚母蹣跚走來。

她眉目染霜，眼角滿是愁色，聲音低得幾乎要掉進院子的黑夜，“爍兒，外頭那些人都在說你爹通敵，宗門判決己下，他要被送到裂星監獄了。”

楚爍猛然站起，目光里藏著怒火和一絲倔強，“父親不可能通敵！

我不信！”

古狄試圖插科打諢，緩和氣氛，“要不我去找凌霜那丫頭幫忙？

她家是高門，說不定有法子通融……”楚母哽咽著搖頭，“凌家如今不敢沾染是非。

謝無涯長老己在西處布告，說楚家若有人再私下奔走，就是助紂為虐。”

楚爍倏地攥緊拳頭，眼里星光閃爍，被壓抑的情緒終于滲透了他的幽默和膽怯。

他站在父親的大劍前，似乎下了某種決心，“娘，不管別人怎么說，孩子只信爹。

他教我向善，不讓棄道、棄信。

只要我還在，楚家不會垮下去！”

母親望著兒子，終于流下眼淚。

院子靜下來，只有古狄在一邊自言自語，“可咱家如今連根雞翅都沒了，還怎么打江湖仗啊……”楚爍卻咧嘴笑，“被冤枉就慫了，那還叫楚家子？

你古狄不是最喜歡跟宗門衛隊打捉迷藏？

今夜想不想再來個大的？”

古狄忽地激動，“你是說……躥去宗門大堂，查查那些傳票？”

楚爍點頭，眸光堅定，笑容如點星。

“有人要楚家滅門，那我們正好見識見識，他們的手有多長！”

兩人對視，氣氛一時凝結又松動——憤怒、膽怯、渴望和一絲滑稽雜糅在夜風里。

楚母低聲，“宗門守衛森嚴，你若出事……”楚爍握住母親的手，“娘，父親說過，星河縱橫，武道為尊。

但為人誠，是最大的力量。

我一定查個清楚！”

院中燈火明滅，照在父親大劍的劍柄上，如同一縷未滅的希望。

古狄湊到身邊，嘿嘿道：“那就等我喝完這壺夜露茶再上路。

畢竟趕夜路，得先潤潤嗓子，萬一被捉了，也好吆喝兩聲。”

楚爍忍不住笑出聲，氣氛竟莫名輕快了一些。

他看著古狄活寶似地喝茶，內心暗暗發誓：不是自己愛逗樂，而是不愿讓絕望奪走父親教他的勇氣。

院外忽然傳來喧嘩，似乎是宗門衛隊返回巡視。

楚爍目光一凝，當即抓起父親的劍，披上灰衣，準備悄然出門。

“爍哥，你真要去？”

古狄壓低嗓子，雙眼睜圓。

“父親被冤，我怎么能在家坐著等天亮？

去宗門大堂，從判決文書查起！

你若怕了，就等我回來請你喝真正的好茶。”

古狄拍了拍胸口，“我才不怕呢，不過萬一遇見謝無涯那家伙，咱是不是假裝路過？

萬一他問我姓啥，我就說我姓古，不姓狄！”

楚爍啞然失笑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古兄，有你在，我連星源晶都多兩成勇氣。”

母親依依不舍地關上門，目送兩人消失在院外夜色里。

石龍鎮巷口燈籠依稀，夜色冷厲。

楚爍和古狄倚著墻角，避開巡邏的宗門衛隊，向宗門主堂摸索而去。

一路上，古狄斷斷續續低聲講著宗門八卦，試圖驅散兩人的緊張氣氛。

“你知道為什么宗門書吏不會寫‘朝三暮西’嗎？

因為他們連‘三’和‘西’都分不清……”古狄悄悄抖動雙肩，楚爍強忍笑意。

忽有一隊人持燈走來，兩人趕忙藏身陰影。

楚爍望向宗門高墻。

那墻下，是謝無涯的地盤，也是所有冤屈的源頭。

夜風里，他的決定己如劍出鞘。

無論黑夜多長，他都要揭開真相。

哪怕前路艱險，哪怕腳下泥濘，再多的冷笑話，也填不滿他對父親、對楚家、對這星河武道的執著。

宗門鐘樓遠遠敲了一記重響，楚爍和古狄屏息前行，暗夜中一段重要旅程己然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