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江邊初遇

腦子寄存處。

大勛花奉上！

掌聲在哪里？

蔣欣在這里！

-正文開始-……外灘的燈火像一條鑲滿碎鉆的黑色緞帶，蜿蜒鋪陳在黃浦江畔。

孟宴臣站在頂層公寓的落地窗前，手中那杯威士忌里的冰塊棱角分明，幾乎未曾融化。

都市的繁華與喧囂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濾去，只余下死寂的冰冷，包裹著他。

手機屏幕剛剛暗下去不久，屏幕上似乎還殘留著付聞櫻女士冷靜而不容置疑的尾音。

“宴臣，周末的宴請，李董的千金也會來。

你提前準備一下。”

“…許沁的事情，過去了就過去了。

孟家的未來，需要更穩固的聯結。”

每一句話都像無形的絲線，精準地纏繞上身體的關節，將孟宴臣固定在既定的軌道上。

微微仰頭，頸線繃緊，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將那口幾乎未動的酒液咽下。

酒精灼燒的暖意未能驅散胸腔里的空洞。

孟宴臣抬手，略顯煩躁地扯松了領帶，昂貴的絲綢面料滑過指尖，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解脫。

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幾小時前的畫面。

醫院附近那家安靜的咖啡廳，許沁坐在對面，雙手緊握著杯子，指節泛白。

她的眼神里有一絲愧疚，但更多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為另一個人而戰的決絕。

“哥，對不起。

但我一定要和宋焰在一起。

孟家給我的，我很感激，但那不是我要的生活。”

“孟家…控制你了嗎？”

他記得自己當時這樣問，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
“那不是控制嗎？

規劃好一切，不允許一絲偏離？”

許沁的聲音帶著顫音，卻異常堅定。

“宋焰不一樣，和他在一起，我才感覺我是活著的。”

孟宴臣閉上眼，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飲而盡。

冰塊撞擊杯壁，發出清脆卻孤寂的聲響。

他需要空氣，需要離開這個精致卻令人窒息的金籠。

放下酒杯，轉身拿起西裝外套，沒有叫司機，孟宴臣獨自一人走進了電梯。

…同一片夜空下，距離孟宴臣公寓不遠的一處相對僻靜的江邊觀景臺。

樊勝美背對著璀璨奪目的陸家嘴天際線，緊緊抓著冰涼的金屬欄桿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。

手機貼著耳朵，里面傳出母親尖利又凄惶的哭訴，像鈍刀子一下下割著她的神經。

“…勝美啊！

你想想辦法！

你哥哥這次闖大禍了！

他把人打傷了，人家要十萬！

不給就要告他，讓他坐牢啊！

**爸那個藥又不能斷…媽求你了…你在那兒認識那么多有錢人，你開開口…”樊勝美涂著精致口紅的嘴唇微微顫抖，她想說什么，喉嚨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眼線液防水，卻防不住洶涌而出的淚水，淚痕狼狽地劃過臉頰。

“媽…我…”她試圖擠出幾個字，聲音干澀嘶啞。

“你別跟我說沒有！

你在魔都啊！

你住那么好的小區，穿那么好的衣服！

你肯定有辦法！

你不能不管你哥！

你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家散了啊！”

母親的哭喊變本加厲，帶著道德綁架的蠻橫。

樊勝美猛地吸了一口氣，掛斷了電話。

世界瞬間安靜了，只剩下江風吹過耳畔的嗡鳴和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。

樊勝美脫力般地靠在欄桿上，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抖動，無聲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冰冷的金屬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。

身上那套咬牙買下的名牌套裝，此刻像一層堅硬的殼，沉重地壓著她，里面的靈魂早己疲憊不堪，碎裂一地。

只是想在魔都立足，想過得好一點，為什么就這么難？

那個家，就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，瘋狂地汲取她的一切。

她的薪水，她的精力，她僅剩的尊嚴。

高跟鞋細跟支撐著她發軟的身體，細微地踉蹌了一下。

她閉上眼，努力想平復呼吸，卻只覺得窒息感從西面八方涌來。

…孟宴臣信步走到江邊，冷風拂面，稍稍吹散了些許煩悶。

他習慣性地走向人少的地方。

然后他看到了...一個穿著俐落的窈窕背影，在昏暗光線下微微顫抖。

壓抑的、細微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傳來。

腳步頓住，孟宴臣的眉頭不著痕跡地蹙起了一下。

原本打算轉身離開，目光卻在這個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
看到她用力抓著欄桿的手，看到她那頭精心打理過的卷發在風中微亂。

一種莫名的情緒阻止了孟宴臣離開的腳步。

或許是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巨大的絕望，與他心底某種難以言說的空洞產生了輕微的共鳴。

孟宴臣沉默地走到不遠處的另一段欄桿旁，倚靠著，目光投向漆黑江面上倒映的破碎燈影。

他沒有看她，也沒有出聲，只是存在在那里。

樊勝美沉浸在巨大的悲慟中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遲鈍地感覺到身后不遠處多了一個人。

她沒有回頭，一種混合著尷尬和羞恥的情緒涌上來。

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。

她努力抑制住哭聲，用手背胡亂而用力地擦掉臉上的淚痕。

妝容肯定花了，她狼狽地想。

她抬起頭，試圖看向夜空，試圖尋找星星，視線卻一片模糊。

孟宴臣似乎也有所察覺，他微微側頭，目光極快地掠過她的側臉。

淚痕交錯，妝容暈染，但依稀可見原本精致的輪廓。

他收回視線，也下意識地仰頭，望向天空。

城市光害嚴重，夜空只有零星幾點微弱的星光，倔強地閃爍著。

兩人一左一右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，像兩座被遺忘的孤島，共享著同一片沉重的寂靜和冰冷的江風。

誰都沒有說話，只有江水流淌的聲音和遠處模糊的城市噪音。

一陣夜風驟然吹過，帶著深秋的寒意。

樊勝美穿著單薄的套裝，下意識地抱緊手臂，**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。

孟宴臣余光一掃，動作流暢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。

他依舊沒有看她，只是手臂一伸，將那件用料考究、還帶著體溫和淡淡雪松與**氣息的外套遞到她身旁。

樊勝美愣住了，驚訝地轉頭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