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飛升池畔，人善被欺

陳牧從一陣難以言喻的撕裂感中蘇醒。

意識仿佛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，攪碎又重組，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呼**一種前所未有的能量——濃郁、精純、令人飄飄欲仙。

這就是仙靈之氣嗎？

他猛地睜開眼，發現自己正浸泡在一個巨大的白玉池中。

池水氤氳著七彩霞光，暖洋洋地滋養著他剛剛經過飛升通道淬煉的仙體。

環顧西周，云霧繚繞間，可見瓊樓玉宇的飛檐斗角，仙鶴清唳，振翅掠過遠方如黛的山巒。

仙界！

他終于成功飛升了！

短暫的興奮過后，是迅速襲來的茫然與……饑餓。

飛升池邊并非空無一人，三三兩兩站著一些衣著光鮮、氣息不俗的男女，他們胸前佩戴著不同的徽記，顯然是各大宗門派來接引新人的弟子。

只是他們的目光大多帶著審視與淡漠，如同在挑選貨物。

陳小凡爬出池水，身上還是那件在下界時穿的普通青布衫，經過飛升通道的洗禮，雖未破損，卻也顯得與此地的仙家氣象格格不入。

他學著其他人的樣子，走向一個看似登記的案臺。

案臺后一位老者頭也不抬，懶洋洋地丟過來一枚玉牌：“姓名，出身界域，注入一絲仙力。”

“陳小凡，出身蒼梧界。”

陳小凡照做，玉牌亮起微光，記錄下他的信息。

“嗯，去那邊等著吧，看有沒有宗門愿意收你。”

老者揮揮手，不再多言。

陳小凡默默退到一旁，觀察著西周。

很快，他看到了現實。

幾個氣息明顯強橫一截的下界天驕，立刻被幾個大宗門的弟子熱情地圍住，開出各種條件邀請。

以及一些氣息普通但身著一些具有特殊標識服飾的新人，也被他們早就飛升的老祖招呼在了身前，準備帶回宗門而像他這樣氣息普通、毫無**的下界修士，則無人問津。

這時，一個穿著錦藍仙袍、面色倨傲的年輕弟子踱步過來，上下打量了陳牧幾眼，嘴角撇出一絲不屑。

“新來的？

哪個窮鄉僻壤飛升的？”

他語氣輕佻，言語中帶著幾分不屑和譏諷陳牧眉頭微皺，不欲生事，平靜道：“蒼梧界。”

“沒聽過。”

那弟子嗤笑一聲，“看你這樣子，也沒什么油水。

喏，我乃青嵐宗外門弟子王碩，負責維持此地秩序。

你這剛飛升，吸收了這么多飛升池的仙氣，按規矩，得交十塊下品仙晶的滋養費。”

陳牧心中一驚，旋即明了。

這是敲詐。

他初來乍到，身無長物，哪來的仙晶？

“這位仙友，我初登仙界，并無仙晶。”

陳牧壓下火氣，沉聲道。

“沒有？”

王碩臉色一沉，聲音提高了幾分，“哼，下界的窮酸就是不懂規矩！

沒有仙晶，就用你身上值錢的東西抵！

或者，簽個契約，給我青嵐宗做十年苦役抵債！”

周圍幾個同樣看起來窘迫的新人投來同情的目光，卻無人敢出聲。

那些宗門弟子則見怪不怪，甚至帶著玩味的笑容看戲。

陳牧眼神微冷。

他是祖上一脈相傳的摸金校尉，在下界也是聲名顯赫，行事亦正亦邪，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。

但他深知眼下實力懸殊，硬碰絕非良策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準備先暫避其鋒芒，而后目光下意識地掃視西周環境，這是他家傳手藝的本能。

飛升池坐落在一片巨大的平臺上，遠處山勢起伏，氣象萬千，但他敏銳地察覺到，這恢弘仙景之下，似乎隱藏著某種不協調。

“紫氣東來，本該匯聚于此，為何氣流至西北角卻驟然阻滯，盤旋如渦，隱帶灰敗之色？

這布局……似聚實散，主勞碌奔波，非是善地。”

陳牧心中默念《十六字陰陽**秘術》中的要訣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
“看什么看！

拿不出東西就滾去那邊登記做苦役！”

王碩見他不言不語，反而西處亂看，覺得被輕視了，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。

陳牧一個趔趄，站穩身體，深深看了王碩一眼，將他的樣貌記在心里。

他沒有說話，轉身朝著那無人問津的荒僻角落走去。

“呸，窮鬼一個，還裝什么清高。”

王碩啐了一口，轉而尋找下一個目標。

陳牧走到山崖邊，遠離了飛升池的喧囂。

仙界的饑餓感更明顯了，是一種身體對仙靈之氣的渴求。

他看到有人去領取了“辟谷丹”任務，需要搬運一種沉重的仙礦石十日，才能換取寥寥幾顆劣質丹藥。

飛升之后淪為牛馬，這不是他想要的仙途。

他從貼身處，珍重地摸出一枚物件。

那是一枚深色古玉，被磨得溫潤，形狀像是一只睜眼的獸首，口中銜著一枚銅環，用一根不知材質的黑色細繩穿著。

這是摸金符！

祖傳的寶貝，竟奇跡般地陪他扛過了飛升通道的洗禮。

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玉符，陳牧望著腳下云海之下那片片蒼茫古老、煞氣與靈氣交織的山脈林地，一股熟悉的沖動取代了迷茫。

一絲銳利的光芒在他眼底閃過，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瘋狂的弧度。

“這仙界，別的沒有，就是……老墳古董多啊！”

至于其中蘊含的風險，陳牧首接忽略了恐懼？

危險？

那是家常便飯。

規矩？

壓迫？

大墓里躺著的哪個生前不是規矩的制定者？

他的專業，不就是專門撬各種“規矩”的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