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 新婚夜
深秋的陸家婚禮，奢華得像一場夢。
水晶燈懸在頭頂，碎成千萬點光，落下來，打在賓客們的臉上、肩上、香檳杯沿上。沈幼薇站在宴會廳中央，婚紗裙擺鋪開三米，每一寸都繡著銀線百合——她親手設計的款式，熬了三個通宵，一針一線，把自己五年不敢說出口的愛意全縫了進去。
可掌心還是涼的。
她是沈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女。母親死在臘月里，她趴在棺材邊哭，被沈**一腳踹開：“哭什么？**就是個**胚子，你也配披麻戴孝？”
從那之后，她學會了一件事：低頭。
低頭走路，低頭吃飯，低頭躲開那些鄙夷的目光。在沈家大宅的角落里活了二十年，她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蟲子，蜷縮著，等著某一天被人一腳踩死。
直到遇見陸寒州。
五年前的酒會，她端盤子，不小心撞上一位千金小姐，紅酒潑了滿身。那小姐揚手就是一巴掌：“不長眼的**——”
然后有人遞來一塊手帕。
她抬頭，看見陸寒州。他站在光里，眉目清冷，像話本里走出來的謫仙。他沒看她，只是把手帕塞進她手心，轉身走了。
就那一眼。
她一頭栽了進去，萬劫不復。
五年暗戀，三年替身。
她知道的。陸寒州心里住著一個人，叫林詩意，三年前“葬身火海”，尸骨無存。而她沈幼薇，不過是側臉和林詩意七分相似，被陸寒州從沈家角落里撈出來，擺在身邊，當一個會呼吸的念想。
她知道的。
可她還是嫁了。
司儀問誓時，陸寒州沉默了整整三秒。
那三秒，像三把鈍刀，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。她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從胸腔跳到喉嚨口，又狠狠摔回去，碎成一地渣子。
“我愿意。”他終于說。
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合同。
她卻如聞天籟，眼眶熱了，想哭，又拼命忍住。化了三個小時的妝，不能花。
賓客散盡，婚房里只剩她一個人。
婚紗裙擺在床上鋪開，像一朵盛開的花。她對著鏡子練習微笑，臉頰因為期待而泛紅。她等了他五年，不差這一晚。
房門被推開。
陸寒州走進來，沒換西裝。燈影里，他的臉冷得像冬夜的寒冰，眼底翻涌著她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