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秋殤

靖和七年，皇室微，世家當權。

世家弄權爭斗，豢養親兵，刀戈不止。

山河破碎，百姓流離失所，朝堂紛爭不斷。

方家自開國以來世代為官。

即使局勢動蕩，誓不結黨營私，遭同僚排擠，為遠離廟堂，不入世俗混濁，方家第五代家主同族人商量后，攜本房老小來到映鶴縣碧溪鎮歸隱。

方言秋是歸隱的方家第西代，世道混亂，地方惡霸橫行。

官府無可奈何，為求自保與其勾結。

苛捐雜稅，百姓生計困難，就連方家，在這混亂的世道中也逐漸沒落，到方言秋這一代，方家己是沒落寒門。

啟盛十六年，方言秋是方家女，時年五歲，有一兄長，名方言明，方父沒讀過書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，在方言秋一歲那年，碧溪鎮鄉紳雇民工修大宅子，方父為了生計，去鄉紳府上干活，被掉下來的橫梁砸死，鄉紳以一斤饅頭打發方家母子草草了事，方家雖有在外從商的本家，但山重水遠，相隔千里，且士農工商，商賈為**之流，就算本家趕來也無濟于事。

歪柳村的村民咬緊牙關，幫助方家母子東拼西湊出一副棺槨，將方父下葬。

方母紀蕓將得來的饅頭盡數分給了村民。

村民們帶著紀蕓每天上山找山貨勉強度日。

又是一年秋天，紀蕓病重，無藥可醫。

過完重陽的第西日，天氣陰涼，紀蕓感覺身體比往日利落些，叫長子方言明把攢了數月的雞蛋換成糧食。

秋風蕭瑟，吹的樹葉凌亂飄落。

一片枯葉飄在年幼的方言秋發髻上，她輕輕取下頭發上的落葉，這枯葉有一個被蟲咬出的不規整小孔，這孔形狀奇特，方言秋把樹葉蓋在一只眼上，瞇起另一只眼，雙手捧著樹葉，透過葉孔看正在干活的母親和哥哥。

她調皮的呼喊他們，“娘，哥哥，你們找找言秋在哪里？”

方言明瞧小妹天真可愛的模樣覺得孩童幼時真是有趣。

紀蕓忍著病痛，輕輕招手，喊女兒過來到她這邊玩。

她把女兒攬在懷里，說“幺兒，娘今天給你做甜米粥，好不好？”

米，只有富裕之家吃的起，今日母親竟做了甜米粥，方言秋手舞足蹈。

家里捉襟見肘，今日破天荒吃上甜可謂欣喜之事。

到了夜幕。

北風呼嘯，方家母子住的草屋被風刮得顫顫巍巍，紀蕓逐漸臉色蒼白，躺在榻上，失去行動的力氣。

她回想丈夫方行在世家中光景，再吃力地看向身旁的一雙兒女，長子方言明沒到而立之年，幺兒方言秋才五歲。

她就要離他們而去，她不甘心，她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長子有話想說，但她虛弱得無法開口。

方言明答應母親的一切囑托，夜半，紀蕓掉了氣。

而方言秋年幼，經不住熬夜，早己熟睡，到她翌日醒來，發現家里掛上了白布，她曾見過，死了人的人家就會在家中掛白布，她邁著大步子飛跑找尋娘。

看到的，只有冰冷封得嚴實的靈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