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老**，看著我被凍得通紅、還掛著未干淚痕的臉，遞過來半個冷掉的烤紅薯，輕聲問：“姑娘，大過年的，咋一個人出遠門？這是要去哪兒?。俊?br>我接過紅薯，冰冷的觸感激得一哆嗦。用力清了清嗓子，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，甚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去個地方……找個活路。一個……不用被賣掉的地方?！?br>火車加速，窗外那個我生活了二十二年、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小縣城，裹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，迅速向后退去，縮成一個模糊的光點，最終消失不見。直到此刻，直到再也看不見那片土地，我才松開一直死死咬著的嘴唇，把臉埋進冰冷骯臟的衣袖里，任由眼淚洶涌而出，沒有聲音，只有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。
那一晚，在擁擠不堪、氣味難聞的硬座車廂里，我告訴自己：林薇，你要活下去。無論如何，你要活下去
五年。我從電子廠流水線爬到外企財務(wù)部，以為終于逃出生天。原來只是價碼漲了。
直到2026年，丙午馬年的除夕。我媽那一條輕飄飄的微信，和那兩條凌晨的轉(zhuǎn)賬記錄，像一雙從地獄伸出的手，輕易就撕碎了我用了五年時間、耗盡心血清洗和搭建的一切。
母親第二天打來電話，語氣里帶著詭異的興奮：“這次不一樣！王叔叔兒子是海歸，在投行！似乎在斟酌用詞，然后那種輕快的調(diào)子稍微收斂了點，換上了一副“這都不是事兒”的口吻：“就是……就是離過三次婚。不過這有啥？男人嘛，尤其是有本事的男人，哪能沒點過去？關(guān)鍵是人好，家里有錢，你跟了他，吃穿不愁，還能幫襯家里……”
我掛掉電話，搜索“王一帆”。微信頭像是在私人飛機上摟著辣妹。朋友圈充斥著名表豪車。但在這些浮夸炫耀中，夾著一張格格不入的照片：深夜書房，紅木書桌上攤開厚重的《刑法》，旁邊一杯紅酒。配文：“有些知識，越學(xué)越有意思?！?br>放大照片。攤開的那頁，是故意傷害罪章節(jié)。
正月初三，妹妹林苗發(fā)來短信：“姐，爸收了錢，王一帆來家里了。他問我喜歡什么顏色的繩子。他說他前幾個老婆不懂事，需要‘好好教育’。姐，他看我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