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。郎中請了三四個，折騰到半夜，燒才勉強退下去一些。林氏急得直掉淚，守在床邊不肯走。蘇遠山也連夜趕來，臉色鐵青。
蘇晚寧被叫去守夜。她坐在床邊的小杌子上，拿著團扇輕輕給姐姐扇風，心里只盼著快點天亮，好回自己院子睡回籠覺。
燭火搖曳，蘇婉清的臉色蒼白得嚇人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。快到四更的時候，蘇婉清忽然睜開了眼。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病弱，反而清亮得有些詭異。
她直直盯著蘇晚寧看了半晌，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狠勁：“晚寧，你過來……聽我說。”
蘇晚寧嚇了一跳，連忙湊近：“姐姐，你醒了？要喝水嗎？我去叫郎中。”
蘇婉清搖頭，死死攥著她的手腕，力氣大得驚人。她喘了口氣，眼神在燭光下陰沉沉的，像換了個人：“圣旨的事……我不嫁了。你替我嫁給定王。”
蘇晚寧腦子嗡的一聲，像被雷劈了。她以為自己聽錯了，結結巴巴道：“姐、姐姐……你燒糊涂了吧？這是圣旨啊！怎么能說不嫁就不嫁？”
蘇婉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冷笑，聲音低得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：“我沒糊涂。我清醒得很。我絕不嫁給他……你必須替我去。這潑天的富貴，我讓給你。”
蘇晚寧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。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高傲得像天鵝的嫡姐，此刻眼神里滿是算計和怨毒，完全不像平日的模樣。
她下意識想抽回手，卻被抓得更緊。窗外夜風吹過槐樹，樹葉沙沙作響，像在低聲議論著什么。蘇晚寧只覺得脊背發涼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二
蘇晚寧的手腕被攥得生疼。
她想抽回來，蘇婉清的手指卻像鐵鉗一樣箍著她，指甲幾乎嵌進肉里。那張蒼白的臉在燭光下忽明忽暗，眼睛卻亮得嚇人——不是高燒的亮，是另一種亮，像是深井里燃起的鬼火。
“姐姐，你燒糊涂了。”蘇晚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，“圣旨已經下了，滿京城都知道你要嫁給定王。這怎么替？”
蘇婉清沒有回答。她只是盯著蘇晚寧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翻涌著蘇晚寧看不懂的東西。
燭火跳了跳，在帳子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