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一次在他眼里，看到了那樣洶涌的憤怒，還有那種信仰崩塌似的絕望。
“五十萬。”他盯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趙穗，那是五十萬。不是五百，不是五千，是我攢了八年的五十萬。”
“是我每天上八節課，周末跑三個地方給人補課，熬了無數個通宵寫稿子、做校注，一分一分攢出來的錢。是我們三天后就要去付首付的婚房錢，是我給你準備的、不用再被**你弟追著要錢的家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抖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我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，被他猛地躲開了。那一下躲閃，像一把刀，把我最后一點僥幸，割得粉碎。
“我和你說過多少次？”他看著我，眼里的***越來越重，“不管發生什么事，我們一起面對。你把我當什么了？啊？一個你需要的時候就靠過來，不需要的時候，連一句商量都懶得說的外人？”
“你連一句招呼都不打，就把我們的未來，隨手扔給了那個爛泥扶不上墻的趙磊？你有沒有想過我？有沒有想過我們說好的家？有沒有想過，我等這一天，等了多久？”
我再也撐不住，膝蓋一軟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在了他面前，眼淚砸在冰涼的地板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。我一遍遍地給他磕頭，一遍遍地說對不起，我說我媽跪在我面前磕得頭破血流，我說趙磊拿著刀抵著自己的脖子說不還錢就死在我面前，我說我沒得選，我說我以后拼了命也會把錢還給你。
陸則彎腰，伸手把我扶了起來。他的手很涼，沒有一點溫度，扶著我胳膊的力氣很輕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。他幫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，動作很輕，和以前無數次我哭的時候一樣，可眼神里的溫柔，再也沒有了。
“趙穗，我等了你十年。”
他這句話說出口，我整個人都僵住了，抬頭看著他，眼里滿是錯愕。我一直以為，我們是畢業七年之后的同學聚會重逢，他才慢慢對我有好感的。我從來不知道，什么十年。
他看著我錯愕的樣子，扯了扯嘴角，笑得很苦：“大學的時候，你在三食堂打工，每天中午下課，別人都去吃飯，你穿著食堂的工作服，在窗口幫人打飯。有一次你弟來看你，你把自己餐盤里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