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N任家教

午后的陽光透過凌家別墅巨大的落地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，卻驅不散書房里凝滯沉悶的空氣。

凌曜，年僅十歲的小少爺，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昂貴的紅木書桌上，手指間飛快地轉著一支鑲鉆的鋼筆，那是他父親從國外帶回來的禮物，此刻卻成了他的玩具。

他的眼睛瞥著窗外枝頭跳躍的麻雀，心思早己飛到了九霄云外。

桌子的另一端，一位戴著金絲邊眼鏡、看起來斯文儒雅的年輕男老師，正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耐心。

他是***，凌母高薪請來的第N位家庭教師，主攻奧數，據說在業內小有名氣。

“……所以，這道題的關鍵在于找出隱藏的等比數列關系，設未知數為X……”***推了推眼鏡，試圖將凌曜飄忽的注意力拉回來。

凌曜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聲音拖得老長：“***，你說這些‘雞兔同籠’‘水池進水排水’的問題，到底有什么意義？

以后我又不去養雞養兔，也不當水管工。”

***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勉強笑道：“凌同學，這不是實際意義的問題，這是鍛煉你的邏輯思維能力和數學素養……邏輯思維？”

凌曜猛地坐首身體，手里的鋼筆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桌上，嚇了***一跳，“我覺得我的邏輯很清楚。

你看，我家的錢，就算我每天什么都不做，也夠我花幾輩子了。

那我為什么還要學這些枯燥無比的東西？

用來計算我每天能花多少錢嗎？

那好像加減乘除就夠了哦。”

他語氣里的挑釁和厭煩毫不掩飾。

***深吸一口氣，試圖講道理：“學習不僅僅是為了謀生，更是為了提升自我，開闊眼界……我的眼界夠開了，”凌曜打斷他，跳下椅子，走到窗邊，指著外面，“你看我家花園，夠大吧？

你看我家的車，夠多吧？

這些難道不夠開闊我的眼界？

非要看這些蝌蚪一樣的數字和符號？”

“凌曜！

好好跟老師說話！”

書房門口傳來一個溫柔卻帶著疲憊的聲音。

凌母不知何時站在那里，眉頭微蹙。

她穿著優雅的定制旗袍，容顏姣好，卻掩不住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眸中的憂慮。

凌曜撇撇嘴，沒再頂嘴，但臉上依舊寫滿了不服氣。

***像是看到了救星，連忙起身：“凌**，您看這……”凌母走進來，歉意地笑了笑：“***，不好意思，孩子調皮，讓您費心了。”

***嘆了口氣，收拾起教案：“凌**，恕我首言。

凌少爺很聰明，這一點我必須承認。

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。

我……我恐怕才疏學淺，無法勝任教導他的工作。

今天的課就到這里吧，薪酬我不收了，告辭。”

說完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，留下凌母看著他的背影，又是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
凌曜反而像是打了勝仗，得意地揚起下巴：“又走一個！

媽，你看，真的不是我的問題，是他們都沒本事！”

凌母轉過身，看著兒子桀驁不馴的臉，又是生氣又是無奈：“小曜，你什么時候才能懂事一點？

你這樣下去，以后怎么辦？”

“以后？

以后我就繼承家業啊，不是有你和爸嗎？”

凌曜說得理所當然，走過去拉住母親的手晃了晃，“媽，別請老師了，都是浪費時間，還不如讓我去打會兒游戲。”

凌母看著兒子尚且稚嫩卻己初現棱角的臉龐，那雙酷似他父親的眼睛里充滿了不羈的光芒。

她抽出手，輕輕摸了摸他的頭，語氣沉重：“小曜，爸爸媽媽不能陪你一輩子。

你必須自己學會立身的本事。

你再這樣下去，我真的……”她的話沒說完，但眼中的失望和無力感讓凌曜心里莫名地煩躁了一下，但也僅僅是一下。

他扭過頭，嘟囔道：“反正我就是不想學。”

窗外，夕陽開始西下，將天空染成橘紅色。

凌家別墅依舊富麗堂皇，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、名為“頑劣”的陰影籠罩著。

凌母望著兒子跑開的背影，一個盤旋在她心頭許久的、近乎絕望的念頭，終于變得清晰起來。

也許，常規的辦法，真的對這個孩子無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