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光還要亮。
后來我常常想起那天。如果當(dāng)時我拒絕了，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？可是沒有如果。就像我沒有選擇被生下來，沒有選擇被遺棄，也沒有選擇被她選中。
我唯一能選擇的，就是在她說“媽媽補償你”的時候，點頭說好。
游樂園人很多，到處都是孩子的尖叫聲和歡笑聲。她拉著我的手，在人群里擠來擠去，像護著什么寶貝似的。
“晚晚，想玩哪個？旋轉(zhuǎn)木馬？海盜船？過山車？”
我搖頭。
“不用省錢，”她著急地翻口袋，“媽媽帶錢了，真的，你看——”
她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，有十塊的，五塊的，還有一塊的硬幣。那是她平時買菜攢下來的，我知道。以前她從不給我零花錢，說要留給姐姐買資料。
“玩旋轉(zhuǎn)木馬吧。”我指指那個最溫和的項目。
她開心得像個孩子，拉著我就往那邊跑。
旋轉(zhuǎn)木馬轉(zhuǎn)起來的時候，我回頭看她。她就站在欄桿外面，舉著手機，拼命朝我揮手。
“晚晚！看這里！笑一個！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她拍完低頭看屏幕，眉頭皺了一下，然后又笑起來，朝我豎起大拇指。
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，我和照片上的晚晚，笑起來其實不太一樣。晚晚有兩顆小虎牙，我沒有。晚晚左邊有個酒窩，我長在右邊。
可是她不記得了。
她什么都忘了。
從游樂園回來之后，她好像突然找到了生活的重心。她開始頻繁地給我打電話，問我學(xué)校的事，問我老師同學(xué)，問我中午吃的什么。她開始給我做飯，每天換著花樣，雖然大部分都是糖醋排骨、糖醋魚、糖醋里脊——全是晚晚愛吃的。
我從來沒告訴過她我喜歡吃什么。
因為她從來沒問過。
有一天她突然說要去參加家長會。
我說不用，以前都是自己去。她急了：“那怎么行？別的孩子都有家長，就你沒有，老師怎么看你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老師根本不在乎，成績好就行。但看她已經(jīng)開始翻箱倒柜找衣服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家長會那天，她穿了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襯衫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還別了一個黑色的**。那**我見過，是晚晚小時候送她的生日禮物，平時都鎖在抽屜里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