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**的姥爺突然坐起來，說想吃我做的***。
全家喜極而泣，以為奇跡發生。
吃完飯，姥爺神秘兮兮地說要玩捉迷藏。
“我數到一百，你們都得藏好，誰被我找到，誰就得跟我走。”
我們都笑了，九十歲的老人能找到誰？
可當姥爺沙啞的聲音數完一百，屋里突然安靜得可怕。
我躲在衣柜里，聽見客廳傳來表哥的尖叫，然后是死寂。
接著是媽**哭聲，爸爸的悶哼，一聲接一聲，越來越近。
就在姥爺的手即將拉開衣柜門的瞬間，姥姥的聲音從臥室傳來。
“老東西，玩夠了就回來吧，孩子們都嚇壞了。”
姥爺的手停住了，他嘆了口氣，轉身走向臥室。
我透過縫隙看見，姥爺走進臥室后，再也沒有出來。
01
姥爺**那天，病房里擠滿了人。
我縮在角落，看著大舅和二舅爭論誰出的醫藥費多。大舅說他墊了三千，二舅說他墊了五千，小姨在旁邊哭窮，說自家孩子要上學實在拿不出錢。
我媽推了我一把：“杵這兒干嘛，去給**爺擦擦臉。”
我拿起毛巾，剛湊到床邊，我媽又罵：“輕點！笨手笨腳的。”
表哥李浩靠在墻上刷手機，短視頻外放，笑得嘎嘎的。表嫂瞪他一眼，他也沒關。
姥爺躺在那里，眼窩深陷，胸口微弱地起伏。醫生說就這一兩天的事，讓家屬做好準備。
沒人哭。
大舅二舅出去抽煙了，小姨開始打電話聯系壽材店，我媽翻出姥爺的存折，和我爸小聲嘀咕數字。我爸點頭哈腰，一個字不敢多說。
我低頭給姥爺擦手，手背上的皮像干樹皮，骨頭硌手。
“念慈。”姥爺突然開口。
我嚇了一跳，全屋人都愣住了。
姥爺睜開眼睛，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，看著我：“餓了，想吃你做的***。”
我媽第一個沖過來：“爸！您醒了！想吃了？好好好，念慈你快去做！”
大舅二舅跑進來，滿臉驚喜：“爸醒了！這是回光返照啊！”
小姨擠開我：“爸，您想吃什么？我去買！”
姥爺沒看她，盯著我：“就要念慈做的。”
我點頭：“好，姥爺，我這就去。”
我姥爺家在城郊，老平房，離醫院半小時車程。我媽把鑰匙扔給我：“多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