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血色初醒

頭痛欲裂時，蘇玥最先恢復的是觸覺——后頸貼著冰涼的床單，鼻尖縈繞著蘋果的甜香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味。

她睫毛顫了顫，睜開眼的瞬間，瞳孔猛地收縮：穿淺藍居家服的女人半跪在床邊，右手舉著水果刀，刀刃反光正對著她的喉嚨。

喪尸末世十年的本能比理智更快啟動。

蘇玥腰部發力向后翻，撞得床頭柜上的玻璃杯“嘩啦”摔碎，她指尖扣住碎片，反手朝女人的手腕扎去——卻在看清對方臉的剎那，動作頓了半拍。

是蘇晴。

原主的記憶像被強行塞進腦海的碎片：暴雨夜蘇晴裹著外套接她放學，煮姜茶時燙傷的手腕還貼著創可貼；昨天晚上，蘇晴抱著發燒的安安坐在沙發上，輕聲說“小玥，明天陪我去買安安愛吃的草莓”。

這些畫面和眼前舉著刀、眼眶發紅的女人重疊，蘇玥握著玻璃碎片的手開始發抖，碎片割破掌心，血珠滴在地毯上，她卻沒察覺。

“小玥！

你終于醒了！”

蘇晴的刀“當啷”掉在地上，眼淚砸在地毯的血珠上，“安安發燒39度，我想削個蘋果哄她，你剛才突然撲過來，我怕你傷著自己……”她往前湊了一步，卻被蘇玥的眼神逼得停住——那是一雙浸過尸血的眼睛，冷得像冰，沒有半點原主的溫柔。

安安的哭聲從客廳傳來。

蘇玥抬頭，看見虛掩的門后，五歲的小女孩縮在沙發角，兔子玩偶的耳朵耷拉著，她的臉燒得通紅，正抽抽搭搭地喊“媽媽”。

原主的記憶潮水般涌來：這是她的侄女，上周還坐在她腿上，用蠟筆給她畫了幅歪歪扭扭的畫，說“小姨像超人”。

窗外突然暗了下來。

不是傍晚的暗，是那種像被浸在血里的紅，透過窗簾滲進來，把蘇晴的藍裙子染成詭異的紫。

蘇玥翻身下床，拽著蘇晴往窗戶邊跑，剛拉開窗簾，就被撲面而來的猩紅刺得瞇起眼：月亮是紅的。

像剝了皮的眼球，表面布滿扭曲的血管狀紋路，懸在城市上空，把所有建筑都鍍上一層血光。

樓下傳來尖叫，是住在302的張阿姨，她裹著睡衣往單元門跑，身后跟著個黑影——不是人，西肢像蜘蛛一樣彎曲，皮膚是透明的，能看見里面蠕動的內臟，它的嘴裂到耳根，咬穿了張阿姨的肩膀，血噴在墻上，像綻開的紅玫瑰。

“關窗！

拉窗簾！”

蘇玥吼道，手指扣住窗沿的力氣大到指節發白。

蘇晴反應過來，撲過去拽窗簾，卻被窗外的景象嚇得發抖：對面樓的陽臺，一個穿校服的男生正被黑影纏住，他的臉慢慢融化，變成和黑影一樣的透明皮膚，嘴里發出類似電流的嘶嘶聲。

安安的哭聲更響了。

蘇玥轉身，看見小女孩正爬過去撿掉在地上的兔子玩偶，卻沒注意到陽臺的窗戶己經被撞開——一只黑影正順著陽臺的欄桿爬進來，它有**的軀干，卻長著三個腦袋，每個腦袋都沒有眼睛，只有一張布滿尖牙的嘴，唾液順著尖牙滴在地板上，腐蝕出幾個小坑。

本能比思考更快。

蘇玥的右手突然泛起淡藍色的光，憑空出現一把短刃——那是她從喪尸末世帶過來的空間武器，刀身刻著防腐蝕的紋路，刀柄上還留著她的溫度。

她沖過去，刀刃劃過黑影的脖子，“嗤”的一聲，黑影的身體像被戳破的氣球，噴出黃綠色的液體，濺在地板上，發出滋滋的腐蝕聲。

蘇晴尖叫著撲過去抱住安安，把她的頭按在自己懷里：“安安不怕，媽媽在，小姨在……”安安的眼淚打濕了她的衣服，小身子抖得像篩子，卻還是伸手抓住了蘇玥的衣角，小聲喊“小姨”。

蘇玥的手指頓了頓。

她低頭，看見安安的手裹在她的衣服里，小小的，暖暖的，像她前世在基地里撿到的那只小貓。

那只小貓后來死在喪尸潮里，她抱著它的**哭了半夜——那是她在喪尸末世里，唯一一次流眼淚。

走廊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
不是人類的，每一步都帶著黏膩的液體聲，像有什么東西在地板上拖行。

蘇玥摸了摸后頸的紅痣，那里還在發燙，原主的記憶終于完全融合：這是2047年的中海市，她是蘇玥，25歲，白領，姐姐是蘇晴，侄女是安安，而現在，血月降臨，詭異來了。

她轉身，把蘇晴和安安推進臥室，用衣柜擋住門：“別出來！

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別出來！”

蘇晴抓住她的手腕，指甲掐進她的皮膚：“小玥，那是什么東西？

我們會不會死？”

蘇玥低頭，看見蘇晴的左臉頰有個小小的梨渦，那是她以前最喜歡的——原主總說，姐姐笑起來像蜜。

她的聲音軟了一點：“不會。

我在。”

走廊的門被撞了一下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蘇玥握著短刃，貼在門后，拇指摩挲著食指關節——這是她在喪尸末世養成的習慣，每當要戰斗時，就會這樣緩解緊張。

她聽見黑影的嘶嘶聲越來越近，透過貓眼望去，外面的走廊己經被血月染成紅色，幾個黑影正沿著墻壁爬過來，它們的身體在墻上留下一道道黃綠色的痕跡。

蘇玥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
末世嗎？

她熟悉。

只不過這次，她有要保護的人了。

走廊的門被撞得更厲害了，木屑從門框上掉下來。

蘇玥舉起短刃，眼神像淬了冰——來吧，不管是什么東西，她都會砍碎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