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墜落冰原

鋼鐵的**轟然刺破沉默。

機艙地板仿佛懸崖碎裂，暴力震顫如雷霆劈下，碎冰和汽油氣息灌進每一寸空氣。

窗外，極地的蒼白張開獠牙，吞沒了飛機最后的平衡。

金屬撕裂聲和警報交織，人被無情地甩向座椅、艙壁和彼此之間。

艾恩下意識扣緊安全帶，燈光在他瞳孔中碎裂——一切規劃和理性，都無法戰勝這毫無預兆的墜落。

他的右手死死攥住座椅把手，冷靜和恐懼在他胸膛里廝殺。

他聽見貝拉的叫喊聲，帶著某種近乎解嘲的笑：“各位，歡迎體驗極地過山車！

票價只收一條命——呃，開個玩笑！”

狄克森閉著眼，面色鐵青，嘴里低聲數著：“八、九、十……”他并不是祈禱，只是在為每一次撞擊做克制的心理準備。

林可欣一只手捂住心口，另一只手握著座位扶手，臉色蒼白卻在試圖安撫身旁顫抖的乘客：“深呼吸……跟著我，一起……”雷安在最后一排，他的手己經抓緊了機艙緊急門，身體順著慣性前傾。

他咬緊后槽牙，目光掃過儀表殘骸和顛簸中散落的人群。

軍旅歲月淬煉出來的冷靜壓制住腎上腺素，他在心里默默計時。

飛機帶著死命的怒吼，尾部擦地翻滾，最終像被摔斷脊梁的巨獸般在冰雪中拖行十余米，死死停住。

一切歸于凝滯。

風暴外，雪如刀，夜未至，天卻永遠鉛白。

機艙內部殘破狼藉，氧氣面罩像失控的藤蔓垂掛，地板有一道裂縫，尖銳地割開了原本的安穩。

第一個恢復意識的竟是貝拉，她手腳并用爬起來，一邊咳嗽一邊笑：“天哪，我可不想在我的首播間搞這種‘沉浸式救援’！”

雷安松開緊急門的把手，嗓音低啞：“大家情況匯報。”

艾恩用力松開安全帶，環視西周，理性努力掩蓋慌亂：“除了一點擦傷，我沒問題。”

他迅速檢查周圍，目光有意無意地停在科學儀器加固箱上。

林可欣試圖站起來，一瘸一拐地挪到過道，眼角有些血跡，卻第一時間拉起倒在腳邊的狄克森。

狄克森眉頭緊皺，狐疑地看向眾人，道：“不確定是不是骨折，需要環境允許再確認。”

“我們己經掉進冰窖了，誰能提醒我，我們為什么在這兒？”

貝拉嘴角還抹著笑，語氣卻帶著一抹輕快里的疲憊。

雷**開破損的行李架，從中拽出一只軍用背包，動作利索：“冷靜點。

檢查裝備，總結損失。

艾恩，你帶頭評估機艙和外部環境。”

艾恩聞聲點頭，眼神在混亂中漸漸堅定：“我們必須確定飛機穩定性，以及可能的出艙路徑。

貝拉，協助整理可用通訊設備和急救物資。”

貝拉吐吐舌頭，爬到前排座椅下摸出自己的多功能首播包，掀出各種獵奇小工具和簡易單兵電臺。

“還好帶了我的幸運裝置。”

她把一只迷你無人機遞給艾恩，“也許它能搶先看看有沒有什么‘歡迎儀式’。”

機艙外的呼嘯越來越急促，噴涂玻璃上霜雪己覆蓋半面。

狄克森測試自己的手臂，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，咬牙道：“外面看起來比我的信用評分更低。”

林可欣取出醫藥包，俯身幫助狄克森檢查傷勢：“這里可能會很冷很久，要保證大家狀態。

貝拉，你額頭在流血，稍等讓我……好了，這只是皮外傷，別再亂抖動頭了。”

氣氛短暫凝固，又突然被一聲“呲啦”打破。

雷安用**撬開應急通道，一道極地寒風裹挾著雪粉鉆入艙內。

所有人下意識打了個寒顫。

艾恩蹲在斷裂的艙壁旁，細致觀察著冰層與金屬的銜接。

“裂縫延伸到機翼根部，我們必須盡快撤離，但強風有可能帶走任何輕型物資，也可能……”他目光一緊，看向窗外隱約可見的起伏地勢，“……出現雪崩風險。”

“這倒是個全新的博主挑戰。”

貝拉拍拍電臺，“我們現在能和外界聯系上嗎？”

“信號如同極圈愛情——不存在。”

狄克森諷刺地插話，聲音冷淡卻比外面的風還硬。

林可欣沉靜地環視眾人：“大家都還活著，而且還能說笑，這就是第一條好消息。

我們要靠在一起。”

雷安一言不發地給每個人分發熱能毯，最后把自己的背包塞到艙門口**風雪。

此時，艾恩調通無人機，屏幕上彈出模糊的畫面。

他皺眉低語：“北側三十米有一處巖石斷層，也許可以短暫避風。

艙尾和主翼部分受損，隨時有二次結構崩塌的風險。”

狄克森低聲嘟囔：“你們科學家總是喜歡用‘也許’。”

貝拉卻一邊調侃，一邊把無人機操縱桿遞過去：“反正‘也許’比‘絕望’聽起來靠譜多了。”

風暴外頭越來越密實，機身突然傳來一聲干脆的“咔嚓”。

艙尾有一處接縫徹底被凍裂，細碎的雪粒灑入，林可欣第一時間反應，將身旁的急救箱死死按住，防止被風卷走。

艾恩果斷下令：“分兩組撤離。

雷安，貝拉隨我先探路；林可欣和狄克森斷后，保護物資和傷員。”

雷安點頭，身體蜷縮壓低，率先鉆出破口。

貝拉嘴里還哼著歌，“極地大冒險來了——誰還會不愛這種戲碼？”

她速度極快地收拾好自己的裝備，帶著難以捉摸的樂觀緊隨其后。

冷風撲面，世界瞬間褪成冷白。

三人的身影在雪地上投下剪影，向著巖石斷層探行。

林可欣攙扶著狄克森，后者咬牙忍痛，目光卻始終警惕掃描西周。

遠方傳來輕微的冰裂聲，機艙殘骸在沉重雪壓下瑟瑟作響，像是在和不遠處的生者交換著某種無聲的約定。

在極地的邊緣，人性的褶皺被撕開；第一輪混亂過后，每個人都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在絕境中拼湊生機。

剛剛開始的求生之夜，才拉開了真正的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