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風還刮著，鐵皮屋的裂縫里鉆進來的冷氣像小刀子，一下下割在臉上。李小明睜開眼，眼皮沉得像壓了塊廢鐵。他沒動，盯著屋頂那道縫，灰蒙蒙的光從里頭漏下來，照在墻角那包油紙裹著的干糧上——昨夜剩的，霉斑比昨天又大了一圈。，動作慢，骨頭縫里都泛著酸。后頸那道印子*了一下，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蹭過那條細細的凹痕，像是碰到了小時候父親掛在墻上的懷表鏈。那聲音早沒了，可那感覺還在：咔、咔、咔，一下一下，走得很穩(wěn)。，跟嘴里的干糧一樣，又硬又硌牙，但咽下去了，就成了力氣。，腳踩地，涼氣從鞋底往上竄。那雙輪胎改的軍靴底厚，可擋不住這地方的地寒。他拎起工具鏈，彈簧卡得緊，每走一步都撞出點動靜。門一開，風差點把他推回去。：廢料堆成山，歪七扭八，風吹鐵皮嘩啦響，像誰在遠處拍手。他瞇眼掃了一圈，沒啥新鮮東西，全是被翻過不知道多少遍的破爛。洗衣機殼子倒著，空調(diào)外機裂了，電線被抽得只剩皮。他知道，再這么下去，連能拆的螺絲都找不著了。，腳踢到個空罐子，滾了兩圈，停在一堆舊家電旁邊。那兒有臺老式雙門冰箱，歪在地上，漆皮掉得差不多了，門半敞著，里頭黑乎乎的。看樣子壓縮機早被人拆走，連銅管都沒剩。純粹是塊廢鐵。，腦子里突然“叮”了一聲。，是直接撞進腦子的，像有人拿鐵片敲了下銅鐘，清脆、短促，震得他太陽穴一跳。
今日簽到成功，獲得物品：報廢冰箱一臺。

他愣住，站那兒不動了，左右看了眼。沒人。風卷著灰打轉(zhuǎn)，廢料山靜得能聽見鐵皮抖動的聲音。他又摸了摸后頸，確認自已沒發(fā)燒。

可那聲音不是幻覺。

他盯著那臺冰箱，眼神變了。剛才還當它是垃圾，現(xiàn)在看，卻像是被人故意扔在這兒等他的。

他走過去，雙手扣住冰箱門，用力一拽。銹死的鉸鏈“嘎吱”一聲，整臺冰箱晃了晃，沒動。他退后一步，從工具鏈抽出鉗子，夾住把手，一腳蹬在旁邊的水泥墩上，腰一擰，猛力往后拉。

“咯——嘣！”

一聲悶響，鉸鏈斷了，冰箱門整個被扯開半尺。一股冷氣猛地撲出來，混著霉味和一股說不清的金屬味，直往他脖子里灌。他一怔。

這玩意兒沒電，沒能源，咋還能有冷氣？

他蹲下身，伸手探進去，指尖碰到內(nèi)壁脫落的隔熱層，一扒，露出發(fā)泡材料底下一層光滑的金屬殼。他眉頭一挑，用指甲摳了摳，紋路規(guī)整，不是普通冰箱該有的結(jié)構(gòu)。

他咬住鉛筆頭，一邊啃一邊看，眼睛不眨。這層殼嵌在背部夾層里，邊緣嚴絲合縫，像是后來焊上去的。他換手，用螺絲刀尖順著接縫劃，一點點撬。

“咔。”

一小塊蓋板彈開，露出底下一道微弱的藍光，一閃一閃，像呼吸。

他心跳快了。

這不是制冷劑殘留，也不是電池漏電。這光有節(jié)奏，穩(wěn)定，藏得深，明顯不想讓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
他不再猶豫，雙手**夾層，用力一掰。金屬殼“砰”地松開，一個銀白色的小艙體掉了出來，三十公分高，橢圓，表面有細微溝槽，像是冷卻通道。中央那道藍光還在閃，溫度比周圍低一大截。

他把它捧在手里，沉，但不重得離譜。翻過來，底部有個模糊的舊時代標志：一個三角形框著三片葉子，下面一行小字，“ECO-07”。

他不認識這牌子，可他認得這種工藝——精密、緊湊、能量集中。這東西不是廢品，是被人藏進冰箱里的。

他低頭看著它，手指摩挲著表面，嘴里咬著的鉛筆頭不知不覺被壓扁了。腦子里已經(jīng)開始轉(zhuǎn)：這艙體密封性好，自帶溫控跡象，可能有獨立循環(huán)系統(tǒng)。要是能搞明白怎么啟動，說不定能……

他沒往下想完。

太危險。現(xiàn)在什么都不能確定，萬一是個陷阱，或者帶輻射源，一開就炸，他這破鐵皮屋就得飛上天。

他把艙體塞進工裝服懷里，順手把那層金屬殼也收了，又把冰箱殘骸拖到廢料堆邊上，用幾塊破鐵皮蓋住。做完這些，他回屋，門關(guān)緊，順手把一塊鋼板頂在后面。

屋里暗，只有屋頂裂縫漏下的光。他把生態(tài)艙放在床沿，自已坐在防潮墊上，盯著它看。看了一會兒，伸手摸了摸后頸，又咬住鉛筆頭，開始在地上畫。

不是齒輪，不是傳動軸，是這個艙體的剖面圖。他憑手感推測內(nèi)部結(jié)構(gòu)，畫出可能的能量模塊位置、散熱口走向、接口形態(tài)。鉛筆頭越啃越短，圖紙越畫越密。

外頭風沒停，可他聽不見了。

這地方是絕地，沒人來，沒人管，連拾荒的都嫌遠。他被扔在這兒，像塊廢鐵一樣等著生銹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懷里揣著個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兒的東西。

他停下筆，看著地上那張草圖，忽然咧了下嘴。

不是笑，是牙咬著鉛筆桿擠出來的表情。

他慢慢把圖紙揉成團，塞進嘴里，嚼了幾下，咽了下去。紙澀，帶著鉛筆灰的味道，可他咽得干脆。

這東西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

他把生態(tài)艙塞進床底最里面，壓在幾塊備用鋼板下。又用油布裹了層，再蓋上防潮墊的邊角料。做完，他坐回原地，喘了口氣。

天還亮著，可他已經(jīng)開始等黑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