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你如初，蓄謀已久

（沈念初，祝你二十五歲生日快樂！

）手機屏幕亮起，是閨蜜發來的祝福消息。

沈念初劃掉通知，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，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——下午五點五十八分。

還有兩分鐘下班。

辦公室里，同事們己經蠢蠢欲動，收拾東西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
窗外的夕陽給城市鍍上一層暖金色，本該是溫暖愜意的時刻，沈念初卻覺得那光線刺眼得讓人心慌。

她面前的電腦屏幕上，還停留著那份修改了第八遍的廣告策劃案。

客戶挑剔，上司苛責，她己經連續加班了一周，就是為了能在今天準時下班，和男朋友林浩共度生日之夜。

林浩說了，訂了她最喜歡的西餐廳，有驚喜。

想到林浩，沈念初心里才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。

他們交往三年，從大學到社會，雖然最近半年林浩因為工作忙碌有些疏于聯系，但她相信，感情基礎還在。

（念初，還不走啊？

）同事小美探頭問道。

（馬上，等個電話。

）沈念初笑了笑，目光落在安靜的手機上。

林浩說下班前會打電話確認地點。

五點五十九分，手機終于響了。

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果然是“林浩”。

沈念初深吸一口氣，接起電話，聲音里帶著期待：（浩，我馬上好了，餐廳地址發我……）話沒說完，就被電話那頭一個異常冷靜，甚至帶著幾分疏離的男聲打斷：（念初，是我。

）（嗯，我知道，怎么了？

聲音這么嚴肅。

）沈念初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（我們……分手吧。

）林浩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。

（……什么？

）沈念初愣住了，以為自己聽錯了，（林浩，今天不是愚人節，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。

）（不是玩笑。

）林浩的語氣依舊冰冷，（念初，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。

現實一點，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未來。

）（我給不了你未來？

）沈念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，（林浩，你什么意思？

這三年……）（三年，你還在原地踏步。

）林浩打斷她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，（一個小公司的策劃，每個月拿著死工資，還要補貼家里。

而我，馬上要升部門經理了。

我們之間的差距，只會越來越大。

）沈念初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：（所以……你是因為錢？

因為我的工作？

）（可以這么說。

）林浩毫不避諱，（王總的女兒對我很有好感，她能幫我少奮斗十年。

念初，你是個好女孩，但我們不合適。

祝你……以后幸福。

）（林浩！

你**！

）沈念初終于忍不住，低吼出聲。

然而，回應她的只有電話被掛斷的忙音。

“嘟嘟嘟——”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
沈念初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，僵在原地，渾身冰冷。

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，模糊了視線。

三年感情，原來在所謂的“前途”和“現實”面前，如此不堪一擊。

（念初，你沒事吧？

）小美小心翼翼地問，顯然聽到了動靜。

沈念初慌忙擦掉眼淚，搖了搖頭，想說沒事，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樣，發不出聲音。

就在這時，部門經理張強陰沉著臉走了過來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。

（沈念初，你過來一下。

）沈念初機械地跟著他走進會議室。

（坐。

）張強把文件扔在桌上，（公司最近效益不好，決定裁員。

這是解聘通知書，你的名字在上面。

）又一個晴天霹靂！

（張經理，為什么是我？

）沈念初難以置信，（我上個月的策劃案剛幫公司拿下一個大單……）（那是上個月的事。

）張強不耐煩地擺擺手，（公司要的是持續的價值。

而且，實話告訴你，這是林浩的意思。

他馬上就是王總的女婿了，不想再看到你在他未來的岳父公司里出現。

你好自為之吧。

）林浩！

原來他不僅拋棄了她，還要斬斷她的生計！

巨大的屈辱和憤怒瞬間淹沒了沈念初。

她抓起那份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解聘書，沖出了會議室，沖出了公司大樓。

外面，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
沈念初毫無知覺地走進雨里，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，卻比不上她心里的萬分之一寒冷。

失業，失戀，在同一天，在她二十五歲生日這天。

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

包里的手機再次響起，是她母親打來的。

沈念初麻木地接起。

（念初啊，）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，（**爸的檢查結果出來了……是尿毒癥，需要馬上做手術，加上后續治療，至少要……要五十萬。

家里實在拿不出這么多錢了，你那邊……能不能想想辦法？

）五十萬……沈念初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，雨水模糊了整個世界。

她感覺自己像是一葉孤舟，被命運的巨浪狠狠拍翻，沉入冰冷的海底。

生日快樂？

真是……天大的諷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