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領子緊緊卡著他的脖子，讓他轉動脖子看我的動作，顯得有點僵硬。
“發什么呆？”我爸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往上扯了扯，露出一個笑，“過來，該你走了。昨晚那步棋，你得好好想想。”
我走過去，沒坐，就站著看棋盤。
順水炮開局。我爸最愛用的路數，兇猛，不留后路。
可這棋盤上的子兒……位置怎么跟昨晚我掀翻前一模一樣？連我氣急了扔出去的那個“馬”，都好端端地待在它原本的位置上。我蹲下身，仔細看那“馬”的底座——有一圈很不明顯、但嶄新的膠水痕跡。
“爸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，“昨晚……您不是說不跟我下了嗎？還說讓我滾。”
我爸捏棋子的手頓住了。
他臉上的笑容，就那么僵在那兒，像是突然忘了接下來該擺什么表情。眼睛看著我，但眼神有那么一瞬間是空的，沒焦點，好像在很費勁地翻找什么不存在的東西。大概有那么半秒鐘吧，他才“活”過來。
“你這孩子，”他開口，語速比平時慢了點，像磁帶卡了一下，“胡說八道什么。我什么時候說過那話？快坐下，下棋。”
這時候，我媽端著個果盤從廚房出來了。蘋果洗得發亮，紅**，最大的那個朝著我。
“磊子，吃蘋果。”她把盤子往我這邊遞，左手食指習慣性地在盤子邊緣，“噠、噠、噠”，敲了三下。
這動作我太熟了。她心里有事，或者覺得我爸話說重了的時候，就會這樣敲幾下，像是某種只有我們家人才懂的摩斯密碼。
我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她擦盤子的手背。
然后，我渾身的血，好像涼了一下。
她手背上，那道月牙形的、淡白色的疤，不見了。
那道疤，是我六歲那年留下的。挺荒唐的，我媽用菜刀給我削鉛筆（對，就是菜刀，她說快），我那時候皮，猛地一轉身撞到她，刀鋒就從她手背上劃過去了。流了不少血，后來落了疤。二十多年了，那疤跟著她，洗碗沾了熱水會泛紅，陰雨天她會說隱隱發*。它是我童年一個愧疚的印記，也是她身體的一部分。
現在，那地方光滑平整。只有一顆我從來沒注意過的、小米粒大小的褐色痣。
“媽，”我往后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