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笑了。
"哦，上午改報告，紅色記號筆漏墨。"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馬克筆晃了晃，筆帽確實有裂痕，"這牌子的質量越來越差了，你說是不是？"
他把筆夾回胸前口袋，走在前面。
走廊的日光燈閃了一下。
那支紅色筆別在他的口袋邊緣，像一枚安靜的勛章。
畫像成讖
第二天一早，賀遠山讓秘書通知我去他辦公室。
研究所的走廊比平時安靜。幾個同事從我身邊經過，目光躲閃，像在繞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賀遠山正站在窗前，手里端著茶杯，背對著我。
"坐。"
我坐下了。
他沒有轉身。"沈吟，你在所里幾年了？"
"六年。"
"六年。"他重復了一遍，終于轉過來，在我對面坐下，"我帶你發了四篇核心期刊，把你從一個剛畢業的碩士培養成全省最年輕的畫像師。你怎么看？"
"感謝老師栽培。"
"那你能不能告訴我——"他把茶杯放下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聲音不大但很清脆，"為什么今天早上我的手機被打爆了？"
他翻開平板，推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篇自媒體文章，標題用了加粗的紅色字體：《她畫了兇手的臉，兇手就死了——省廳畫像師沈吟涉嫌連環**案》。
作者：宋薇，知名社會案件調查記者。
文章里有我的工作照、研究所的門牌，甚至還有我小區門口的外景圖。
"賀老師，這篇報道里百分之八十是臆測——"
"我不關心她寫了什么。"賀遠山打斷我，"我關心研究所的電話從早上七點開始就沒停過。省廳辦公室、媒體、其他課題組——所有人都在問我同一個問題：你們所的畫像師是不是殺了人？"
"我沒有殺任何人。"
"我當然知道你沒有。"他摘下眼鏡擦了擦，語氣像是在講一件不得不處理的瑣事，"但你現在是嫌疑人的事實——"
"我不是嫌疑人。"
"沈吟。"他把眼鏡重新戴上，"從今天起，你所有在辦案件的權限暫停。實驗室門禁撤銷。已完成的畫像報告移交給方越復核。"
窗外傳來一聲鳥叫。
"賀老師，我——"
"這是保護你。"他說，"也是保護研究所。在警方查清之前